第8章 披肩的力道

秦寰音是能被挑衅的人吗？镜州市著名火药桶好不好。

谢奕还真是不要命。

秦寰音手腕微转，精准地勾住了他腰间那个羊绒结垂落的一小段流苏。

然后，毫无预兆地，轻轻一拉。

力道不大，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试探意味。可谢奕为了让自己舒服点，也为了离她的东西再近一点，将披肩在腰后缠得相当紧密扎实，以求提供稳定的压力和支撑。这骤然的外力拉扯，并非直接作用于皮肉，却通过紧绷的布料，清晰地传递到被束缚保护的伤处，引发了骨骼和肌肉微小的、不受控的位移。

“呃——！”

谢奕猝不及防，喉间逸出一声短促的痛呼。那声音压抑不住，因为中枢敏化神经痛将这种微小的牵拉位移，瞬间放大，沿着脊椎窜开。他身体猛地一僵，脸色“唰”地白了一层，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为了避免那披肩被继续拉扯、带来更难以忍受的二次伤害，他几乎是本能地、顺着那微不足道的力道，向秦寰音的方向倾身过去。

不是自愿的靠近，而是疼痛胁迫下的、身体自保的妥协。

短短一瞬，他就被那根小小的流苏拽到了秦寰音的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眼中映出的、自己因为疼痛而微微扭曲的倒影，能感受到她平稳的呼吸拂过自己汗湿的额发。

他被迫微微躬着身，手撑在两人之间的座椅上，指节用力到泛白，才勉强维持住平衡，没有更狼狈地撞进她怀里。

疼痛的余韵还在神经末梢跳跃，让他呼吸难以抑制地有些急促，胸膛细微地起伏，苍白的脸颊因为忍痛和这突如其来的窘迫，浮起一层脆弱的薄红。

“太容易了，没意思。”

秦寰音的手指还勾着那段流苏，没有松开，甚至没有因为他的痛呼而颤动分毫。她微微抬着下巴，目光平静地审视着他近在咫尺的、写满痛楚的脸，像在欣赏花落的美感。

可是好近啊，谢奕好痛好兴奋啊！

“姐姐，”有些紊乱的喘息为心头的战栗伴奏，“喜欢这么玩吗？”

谢奕微微偏头，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她还勾着流苏的手指，和自己被迫靠近的、不设防的姿态。

“离婚冷静期那一个月里，”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某种冰冷的探究和尖锐的妒意，“你那些春天的野花，也是这个待遇吗？”

他在质问她，是否也对其他男人，施加过掌控的、亲密的拉扯。

“都到这个距离了，他们可能会爬上来。”秦寰音漫不经心的扫过他的面庞，甚至没有松开勾着流苏的手指，反而就着这个姿势，指尖微微动了一下，摩挲者流苏，看起来就是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谢奕瞳孔骤然收缩，他挺直了因疼痛而微蜷的脊背，尽管这个动作让他眉头蹙得更紧，脸上那种脆弱的，仅属秦寰音的，有些娇的神清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的、近乎刻薄的傲慢。

“这就是我和他们的区别了，秦寰音。”他不再叫她姐姐，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和被摧残的其他公司老总眼里的形象一样，不近人意。优雅的魔童。

谢奕目光如炬，直视着她，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我和你，势均力敌，平等地位。”

“而不像你养的那些下位男，”他顿了顿，嘴角勾起毫不掩饰的轻蔑，“对你俯首称臣，软骨头的不要脸。”

他毫不留情地贬低那些可能出现在她生活中的其他男性，用极具侮辱性的词汇划清界限，同时将自己牢牢地定位在平等的位置。即使他口口声声说着自己是猫，是藏品，他是隶属于秦寰音，但应该是地位最高，最接近她的一件吧，看不上攀附的野花啊。

这点自傲谢奕还是有的。

家里猫猫帮你拔掉粘着的烂花和苍耳子的时候，要说谢谢啊。

谢奕乐意自己被她饲养，被俯视，而非无用的被施舍就好。

猫也有领地意识，和醋意。

秦寰音静静地听着，并没有反驳他，但勾着流苏的手指松开了，有点嫌弃的搓了搓指尖。

“啧，嘴里不干净，越长大越不行了。”

“坐好。”她收回手，重新靠回椅背，“披肩勒太紧，血液不流通，明天肿起来，别又怪我。”

“遵命。”谢奕轻笑，老老实实的坐回去，但乱七八糟的思维完全钉在秦寰音上。

他们一起回到了霁川公馆，谢奕的按摩师已经在恒温的车库等他了，是秦寰音下的通知。

霁川公馆是这个住宅区的楼王，四梯一户，垂直森林，共六层，单层1000+㎡，住宅面积大概700多，剩下是空中花园。这个住宅区属于秦家的产业，这栋楼本来是秦寰音的成年礼物之一。

奈何谢奕比较不要脸，从小到大追着姐姐，小时候身体不好，常常请假居家学习，免体育，马术等，纯学术学习时间较长，跳了两级和秦寰音同班，日后就再也没分开过，包括大学都是一个。

秦家送霁川公馆给秦寰音，也是因为霁川比起柏悦湾离他们大学近些，结果被谢家掺了一脚，变成姐弟俩的毕业礼物之一了。

不过产权还是秦寰音的，谢奕和周昱只是不付房租的住这里。

霁川公馆的建设改造也是秦寰音拍板的。

一楼员工层，住着大管家陈叔，两个住家阿姨，主厨副厨，三位司机，经常更新换人的四个保镖，改造成了每人25-40平方米的套间宿舍和一个大餐厅，平常。

二楼是当时就特意留给周昱的，秦寰音三楼，谢奕四楼，每层一个阿姨。四楼连着五楼的私人医院，五层还住了神经科医生，骨科医生，按摩师和护士。

六楼是办公层，大会议室，会客厅，秦寰音的助理苏蔓、程嘉，谢奕的助理林佑，周昱的助理裴然都在这里有套房和办公室，方便24小时服务老板的顶级牛马，每天早餐晚餐的时候对一些各位老板的流程状态，算是很特殊的娱乐活动。

这么安排只是因为顶层有停机坪，特殊接待或运送东西方便，谢奕也最好和医院连在一起。

绝对的地位还得是三楼C位的姐姐，秦总秦寰音。

“解了。”等谢奕刚刚磨蹭下车被陈师傅扶稳，秦寰音撇了一眼还系在谢奕腰上的披肩，开口，“陈师傅来了，你不需要了，看着碍事。”

谢奕自己郁闷了一路，气鼓鼓的又飘了。“怎么，秦总连件披肩都舍不得？还是说，上面沾了我的药味，脏了秦总的高定？”

秦寰音：……养猫真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