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智识的数算

一只蝴蝶扇动翅膀，哪怕数百光年外的世界因此毁灭，蝴蝶也对此一无所知，因为它只是在扇动翅膀。

“为实验修正偏离的变量，避免未知信息的干扰，这是每位学者都会做的事。”波尔卡如是道。

“这分明是诡辩！”

星再也按捺不住，挣开黑塔的牵引，厉声怒斥。

寂静领主的嘴角微扬，对她眼中虫子的反抗，充满了宽容。

“倘若用思维实验将宇宙关进圆圈，就会成为罪人。

那为宇宙锚定「时刻」，把所有智慧都关进「智识」的祂，又要如何审判？”她并非在回应，只是自说自话。

黑塔听出了言外之意，原本急着拽星逃离的动作骤然停住，美眸中充满不可思议的错愕。

波尔卡的自曝来的猝不及防，这种事若是真的，那宇宙的未来…。

“难道…你在替祂执行指令？！不，这不可能，一点不符合祂「求知」的神性！”

寂静领主亲口述破最后一层迷雾，可真相不一定总能让人接受。

“你有没有想过，「完美的计算」也是一种求知——同为天才的你很清楚，没人能违背祂的计算。”

听到这里，天幕上的观众终于反应过来——谁能想到，寂静领主波尔卡，竟是一直秉承星神的旨意办事！

全知域带来的震撼尚未消散，星神的伟力干涉便接踵而至。

众人此前深信的‘星神不会干涉凡人’的认知，也就此轰然倒塌。

卡卡目便是最好的例证，若她所言非虚，那敬奉神明旨意而行的她，在全知域内便是无敌的存在。

黑塔作为被博识尊亲手摘选的天才，仍然不死心，尝试着找出这其中的逻辑漏洞。

“如果我连通鲁珀特二世留下的所有「权杖」进行思考，就像那位帕提维娅…创造出一个知识奇点呢？

我是说，既然祂如你说的那般，要将宇宙限定在完美的枷锁里！那又何必准许帝皇造出那些用于思考的「天体神经元」，准许他跨出知识的圆圈？”

波尔卡笑而不语，她是在思考黑塔的提问吗？还是说，仅是在思考，怎样富有趣味地杀死眼前的二人？

“问得好，你比其他的受害者更敏锐，人的思考仅限于方寸头颅之间。

而神明的思考，是以星光明灭为神经元放电…以我等天才对垒的胜负为思考结论。”

其中的意味明显不过，所谓的天才，即是「智识」延伸进现实的思维突触、星神思考的具象化展现。

寂静领主的话语里，最后一丝怜悯也尽数褪去——这已是她所能给予的，最克制的仁慈。

“祂用「时刻」宣告了完美的未来模型。

而你，是一只挣脱昆虫针的蝴蝶标本，你扇动翅翼掀起混沌和未知，这会提前将宇宙导向「终末」。

我不允许，我会将你们一个、一个钉死在这「全知域」中。”

她叹息，像是在为即将被制成标本的蝴蝶的脆弱之美而叹息。

黑塔二人此刻已是无路可退，方才与波尔卡的几番辩谈，已经被她步步紧追，逼入了死胡同。

“喂，黑塔！赶紧动用你的超级大脑想想办法，把你隐藏的本事都使出来，不然咱俩这次真要栽了！”

星无计可施，只得张开双臂，挺身拦在黑塔前方。

…

龙王传说位面。

凌梓晨不可置信呆立当场——一切竟都是智识星神的布局？就连帕提维亚女士未能成为天才，也早在祂的演算之中吗？

“博识尊早已知晓…原来这句话是这个意思。”凌梓晨苦笑道。

谁能想到，智识的神明，竟会让寂静领主亲手扼断知识奇点的诞生。

那这宇宙，不就成了大号的斗罗位面？不对，斗罗位面本身就在祂的数算之内，从始至终，从未脱离分毫。

“别担心，梓晨，还有希望。寂静领主说过，星神的思考，会以天才对垒的胜负敲定最终结论，只要黑塔女士能赢，就还有转机！”

面对老父亲的宽慰，凌梓晨不置可否。波尔卡的「全知域」如此强大，她实在想不出，要如何与之一抗。

…

绝世唐门位面。

魂导师们对眼前的局势亦满是悲观，不少纯粹的学者，甚至都不忍心再看黑塔的败局。

连这般天纵的天才，都逃不出这层知识的桎梏吗？

日月帝国早已沦为神明的掌中玩物，可他们心中憧憬的求知真理所在，竟也不过是星神的棋枰，任其摆布。

镜红尘此刻也彻底对学者的未来陷入迷茫，这宇宙就是一个巨大的知识圆圈，无论如何挣扎，都难脱星神的掌控。

更让这位魂导大师倍感难堪的是，斗罗位面本土的学者，竟连小的那方知识圆圈都难以突破。

“若寂静领主当真秉着星神的旨意行事，那岂不是宇宙之间，除了星神再无人能阻拦她！”

镜红尘想到一种可能，倘若波尔卡真的得到了智识星神的加持，那知识圆圈内的一切奥秘，岂不是都已向她敞开？

他也唯有暗自祈愿，希望是自己想错了。

…

斗罗大陆位面。

天才的争端，竟然会牵扯到星神。

那如今的神界早已被波尔卡的「全知域」顺着因果链条锁定，还有隐藏的必要吗？

“借天才践行自身意志，还赐下「全知域」这等大杀器，唉，原来博识尊所求的，是掌控一切。”

神界中央委员会内，一片沉寂，即是众神的回应。

“真不愧是星神，为了延缓终末降临，控住每一缕变量，神界倒也可借鉴此法。”

好吧！打不过就加入，几大神王当即转而探讨起星神的布局，欲从中汲取些许经验。

生活就像一场叉叉，既然不能反抗，那就好好享受。

修罗神忽的开口，“「全知域」，当真不可战胜吗？”

其余神王皆微微摇头，无话可说，那等星神伟力，他们连置喙的资格都无。

“对抗一位星神的触角，凡人全无胜机，纵是天才也绝无意外。

或许，只有祈求其他的星神出手了！”

……

天幕之上，所有观众都不看好黑塔二人，可天才之所以能为天才，正因他们最擅于创造奇迹。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祂的演算。”波尔卡的语调冰冷。

“一个「时刻」，一个天才们挣扎的「时刻」即将到来。”

黑塔迈步上前，与星并肩而立。

“那就战吧。你该清楚，这是我们主动递出的战书。”

“战书？”波尔卡的声音里透出些许玩味。

观众的直觉顿感一阵毛骨悚然，她在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