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高天之上

直到很多年后，帕提维娅学士成为了帕提维娅博士。

她的一生，于模拟宇宙中被加速，从那位知性优雅的女士，变得白发苍苍、垂垂老矣。

而在人生的最后一刻，她再一次见到了两位老友。

“卡德，塔黑先生，咳咳，这么多年未见，你们还好吗？”

‘卡德’的表现完全不像一个老人，兴冲冲上前，握住她的手，诉说着对老友的思念。

帕提维亚丝毫未觉异样，或许，她的大脑确实已悄然走向衰老。

“有时夜深人静独处，我总会想，若当初大家一同前往，结局又会如何？

以塔黑先生你的智慧，想必定能参透那些公式吧。”

帕提维亚所说的公式，便是未来赫赫有名的孤波算法难题。

黑塔摇了摇头，对帕提维亚女士的说法，她既未肯定、也未否认。

一番寒暄后，这位可敬的女士明显精力不济。而在昏睡过去前，她的喃喃自语被二人听在耳里。

“「就让自命清高的大师为自己写颂歌吧！让他们以学派的名义画地为牢。我们是无能的庸人…。」”

他们还记得，这是庸众院的歌声，或许从始至终，帕提维亚对自己的定位，从来都只是一介庸人。

…

帕提维亚学士过世之后，留下的难题困扰了整个寰宇近百个琥珀纪，直到一位名为黑塔的少女将它解开，跻身天才的行列。

“帕提维娅博士刻苦钻研，与好友通力合作，最终提出了孤波算法难题。

人们盛赞提出问题的她，也惋惜不能解开难题的她…至少我读过的书是这样写的。”

黑塔从未想过真相如此，对隐藏起来的历史充满了唏嘘。

“数千台「权杖」被学士们的问题占满，耗尽算力，成为太空垃圾。

「权杖」系统全线瘫痪之后，学派间放下隔阂，重现回到了交流合作的和谐氛围，学者笔下的历史如此言说。

——因荒唐的预言而起，留一地鸡毛而散。”

随手将手中的历史书扔开，黑塔对虚构史学家的操守已不再抱任何希望。

“…我现在才明白，帕提维亚女士的真相，才是学会想要藏起来的东西。”

星对老友的离去，同样难以释怀。

“那这庸人和天才间的天堑…即使借用鲁珀特二世的头脑，即使窥视博识尊的思维，庸人仍旧无法成为天才！

对于一生求知的学者来说，这何其绝望…。”

“唉。”黑塔轻喟一声，在诸多巧合之下，帕提维亚学士终究倒在了最后一步。

…

其实何止是她，天幕前的万千观众，也都为帕提维亚女士的选择深感遗憾。

她利用「权杖」系统扩散思维，差点实现了鲁珀特二世未能完成的自我加冕。

她本可以成为「完美的学者」，拓宽宇宙的知识总量，但自我怀疑却最终让她止步。

直到最终…她只能遗憾地为世人留下那道孤波谜题，却不能成为解谜的天才。

得知真相的凌梓晨，几乎就要哭出声！

以帕提维亚学士的智慧，正因亲眼窥见天才与庸众之间的天堑，才会为这无法逾越的差距感到绝望。

…

更让众人满心震怖的，是面对星神再次展露力量油然而生的绝望。

帕提维亚学士的智慧虽不及天才，却有整个「权杖」系统加持。

要知道，这系统中任意一台「权杖」，都能在一秒内摧毁整个大神圈；

而整套系统的威能，更是曾让上一任主人帝皇鲁珀特二世，仅凭肉身企及毁灭半个寰宇的算能。

可即便如此，全寰宇的权杖齐聚，不过偷窥了博识尊的思维短短0.1秒，便被尽数灼成了废铁。

博识尊略微展示力量，就已是寰宇所容纳不了的极限。

…

同时，权杖系统威能的一再展现，也让一众聪明人反应过来。

譬如深渊圣君，在想起来古士对整个深渊位面的生杀予夺，那弹指间湮灭一方位面、将其肆意揉捏的可怖力量，心底便寒意翻涌。

莫非那位天才的切片，竟造出了一台权杖？

其余两个位面都还好，来古士对斗罗星的入侵，尚且不知多久后的未来才会到来。

可龙王传说位面的高层，却是已经彻底陷入恐慌，这下是真的看不到半分胜利的希望了。

幸而还有千手联盟的强者作为中坚，勉强稳住了联邦高层的心绪。

同时以联盟的名义下达命令，立刻封锁了对来古士持有权杖武器的猜测。

擎天斗罗云冥、瀚海斗罗陈新杰…等等，包括各大势力的高层，都对斗罗的未来深感忧虑。

但众人终究勉强达成些许共识：必须加大对命途行者的寻找力度。

在这悬殊的绝对实力差距面前，由星神启发的命途，或许便是对抗那位天才的唯一曙光。

…

黑塔最先平复心绪，前路可还有诸多难题，留待他们解决。

“这「不可知域」，我很确定，一定是寂静领主搞的鬼。”

天才的笃定绝非空穴来风，在每一起事件中，皆有那抹糖果色的身影穿梭其间，近乎是毫不掩饰的邀战。

螺丝咕姆那沉稳的声线，恰在此时响起，缓缓分析道。

“提问：这个「不可知域」是一个不经意的巧合？如蝴蝶扇动翅膀。还是一个圈套？邀你我跌落其间。”

“答案，是另一位天才。”黑塔的眼神中透着坚定。帕提维亚敢于孤身面对命运，她也不会逃避属于自己的战斗。

螺丝咕姆洞悉了她的决意，他忽然现身加入对话，只因天才们设下的陷阱，也已然布置到位。

“同为俱乐部成员，你我都明白——任何一位天才都不容小觑。”

这是作为朋友的提醒，与以往不同，黑塔并未反驳。

“等我一下。”她转过头，再次望向帕提维亚去世的病房。

“感谢你…帕提维娅博士。你曾跨越时间留下问题，而我给出了解答。

但当我面对问题时，你再度跨越时间给了我解答的灵感——即便我们从未谋面。

我们都被关在了知识圆圈里，看到的都只是现象，而非本质！”

模拟宇宙的时光悄然向前流转，枯瘦的老人再度化作初见时那位优雅的女士。

“从更高的世界看清信号，它的本质是一道涟漪。

如果被「不可知域」的迷雾遮蔽视线，那么我们要做的，就是走出障目的知识圆圈——。”

黑塔发出了属于天才的宣言：

“去更高的世界俯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