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星晚走上讲台，简单做了自我介绍，声音清亮从容。她注意到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空着——那是全班唯一空着的两个相邻座位之一。
“你就坐……”李老师环顾教室，目光落在那两个空位上。
就在这时，教室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高挑的身影走了进来。
男生穿着同样的校服，却穿出了清冷挺拔的感觉。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肤色是冷调的白。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琥珀色的瞳孔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淡漠疏离。
教室里突然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顾辰？”李老师有些惊讶，“你昨天不是说今天请假吗？”
“事情提前办完了。”男生的声音比想象中低沉悦耳，像大提琴的弦音。他的目光在教室里扫过，掠过讲台上的许星晚时，没有任何停留。
但许星晚的心脏却漏跳了一拍。
是他。
真的是他。那个记忆里的小男孩已经长成了少年模样，轮廓更加分明，气质更加清冷，但那双眼睛——她不会认错。
“那你坐……”李老师再次看向那两个空位。
“我坐那里。”顾辰径直走向后排靠窗的空位，放下书包，动作利落。
许星晚自然而然地走向他旁边的座位。两个空位本就相邻，这样的选择再正常不过。但当她拉开椅子坐下时，分明感觉到有几道视线变得微妙起来。
早自习的铃声适时响起。
许星晚从书包里拿出课本，余光瞥见顾辰正低头整理笔记。他的手指修长干净，握笔的姿势很好看。八年了，他竟然也回到了这座城市，还这么巧同班同桌。
“顾辰同学。”她小声开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好久不见。”
顾辰翻书的动作顿了顿，侧过脸看向她。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嗯。”他应了一声，很轻，然后又转回头继续看书。
疏离得恰到好处，仿佛他们真的只是刚认识的同学。
但许星晚注意到，他耳尖泛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红。
第一节课是数学。老师讲解一道复杂的几何题时，许星晚微微蹙眉——这个辅助线的画法她不太理解。
就在这时，一张叠成方块的纸条从旁边推了过来。
她诧异地看向顾辰，他仍然专注地看着黑板，仿佛那张纸条与他无关。
许星晚悄悄展开纸条，上面是用铅笔画的另一种辅助线解法，步骤清晰，字迹干净利落。最后还有一行小字：“这样更简单。”
她按照纸条上的方法重新思考，果然豁然开朗。想要道谢时，却发现顾辰已经起身去黑板前解题了——老师正好点到他。
男生站在黑板前，背脊挺直，粉笔在他手中划出流畅的线条。三分钟，三种解法，全部正确。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眼中露出赞许：“非常好，顾辰同学请回座。”
顾辰回到座位时，许星晚小声说：“谢谢。”
这次他没有假装没听见，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嘴角似乎向上扬了微不可查的弧度。
课间休息时，几个女生围了过来。
“星晚，你和顾辰认识啊？”说话的是班长苏晴，一个扎着高马尾、眼神清亮的女生。她后来成了许星晚在这所学校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小时候是邻居。”许星晚简单回答，注意到苏晴怀里抱着物理竞赛的参考资料。
“难怪。”苏晴推了推眼镜，“顾辰是这学期特招进来的，据说拒绝了国外好几所名校的offer。他来报到那天，校长亲自接见的。”
另一个女生凑过来，压低声音：“而且他超冷的，开学两周，主动跟他说话的女生没一个得到超过三个字的回应。你是第一个他传纸条的哦。”
许星晚笑了笑，没接话。她看向顾辰的座位，他已经不在那里了。
第二节课间，许星晚去教师办公室领材料。走廊上，她远远看到顾辰站在公告栏前，正在看国际信息学奥赛的海报。
她从旁边经过时，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顾辰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她说：“晚上放学，一起走吗？顺路。”
许星晚愣住了。
还没等她回答，顾辰已经转身离开了公告栏，只留给她一个挺拔的背影。
回到教室，许星晚发现自己的桌面上多了一盒牛奶，草莓味的，还是温的。苏晴朝她眨眨眼：“顾辰放的，说‘买多了’。”
这借口实在拙劣。
许星晚握着温热的牛奶盒，第一次认真思考：八年的时间，到底改变了什么，又保留了什么？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许星晚正在整理笔记，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家庭群的消息。
【许家宇宙无敌宠晚晚】(群名是二哥改的，大哥多次抗议无效)
二哥许熠：[图片]录音棚偷拍.jpg猜猜我在给谁写歌？
三哥许澈：反正不是给我。
大哥许砚：专心工作。
爸爸：小熠，晚上记得带蛋糕。
妈妈：晚晚，第一天怎么样？还适应吗？
许星晚偷偷打字：都很好，同学们很友好。
她想了想，又补充：顾辰也在我们班。
群里沉默了三秒钟。
三哥许澈：哪个顾辰？顾家那个小子？
二哥许熠：？？？那个小时候总跟着晚晚的小面瘫？
大哥许砚：知道了。
爸爸：哦，老顾家的孩子啊，昨天还跟他爸打高尔夫来着。
妈妈：挺好的，有个认识的同学互相照应。
许星晚看着屏幕，忍不住笑了。她知道哥哥们现在肯定各自在查顾辰这八年的资料了——尤其是三哥，估计已经在翻顾辰的网络足迹了。
放学铃响时，天空飘起了细雨。
许星晚收拾好书包，发现顾辰已经站在教室门口等她。他撑着一把黑色的伞，伞面很大。
“走吧。”他说。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雨丝斜斜地飘进来，顾辰不动声色地将伞往她那边倾了倾。
“你什么时候回国的？”许星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