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许家的早晨

清晨七点,许家别墅的阳光房内,光线透过巨大的玻璃穹顶洒落,在一架白色三角钢琴上跳跃。

许星晚纤细的手指划过琴键,没有按下,只是悬停在半空。今天是转学第一天——或者说,重回故地的第一天。三个月前,父亲许怀远终于将公司总部迁回这座海滨城市,结束了长达六年的异地生活。

“晚晚,早餐好了!”

母亲林静婉温柔的声音从餐厅传来,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软糯。许星晚合上琴盖,起身时白色裙摆轻轻扬起一个弧度。

餐厅里已经热闹非凡。

大哥许砚坐在主位左侧,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正用平板电脑浏览财经新闻。28岁的他已经是许氏集团最年轻的CEO,眉眼深邃,不苟言笑,只有看向妹妹时,那双锐利的眼睛才会微微柔和。

“今天转学,需要我送你吗?”许砚放下平板,语气平淡得像在询问会议安排。

“不用啦大哥,司机送我就好。”许星晚在专属的位置坐下——那是一把从老宅运来的雕花扶手椅,椅背上还刻着她五岁时调皮画的小星星。

“那可不行!”二楼传来响动,二哥许熠三步并作两步跳下旋转楼梯。身为顶流偶像,即使在家,他的穿搭也像是随时要上镜:浅灰色卫衣配破洞牛仔裤,银发挑染了几缕雾蓝。“我们晚晚转学这么重要的日子,当然要全家出动!”

许熠一屁股坐在许星晚旁边的椅子上,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两张门票:“看!下周我的演唱会VIP席,给你留了第一排中间位置,带十个同学去都没问题。”

许星晚接过门票,眼睛弯成月牙:“谢谢二哥。不过我们班才四十五个人,你这票是不是给太多了?”

“不多不多,剩下的让同学们传着看,都知道许熠是咱家晚晚的哥哥!”许熠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这个动作要是被粉丝看到,怕是又要上热搜。

“吵死了。”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餐厅角落传来。

三哥许澈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黑发,穿着印有二进制代码图案的睡衣,抱着笔记本电脑蜷在窗边的豆袋沙发里。22岁的他刚在国际网络安全大赛夺冠,却选择继续宅在家里当“全职哥哥”。

“小澈,过来吃早餐。”林静婉端着一盘刚烤好的松饼走出来,嗔怪地看着三儿子,“昨晚又熬夜了?”

“在给晚晚的新学校做系统安全升级。”许澈打了个哈欠,手指仍在键盘上飞舞,“顺便把她的班级监控接入了我的终端——纯保护性质,单向透明,我保证。”

许砚眉头微皱:“注意分寸。”

“知道知道,大哥你都说八百遍了。”许澈终于合上电脑,晃晃悠悠走过来,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精致的U盘递给许星晚,“拿着,紧急情况按一下,三哥五分钟内定位到你。”

许星晚哭笑不得地接过:“三哥,我只是去上学,不是去执行任务。”

“在我眼里没区别。”许澈抓了抓头发,开始专心对付面前的煎蛋。

这时,父亲许怀远从书房走出来。年近五十的他身材保持得很好,一身家居服也掩不住商界大佬的气场。他径直走到女儿身后,轻轻拍了拍她的头:“东西都收拾好了?”

“嗯,昨天就收拾好了。”

“新学校的校长是我大学同学,我打过招呼了。”许怀远说得轻描淡写,但谁都知道,这位地产大鳄的“打招呼”意味着什么,“不过晚晚,爸爸相信你的能力,不搞特殊待遇,正常上学就好。”

话是这么说,但许星晚分明看见父亲手机屏幕上还亮着与“陈校长”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昨晚十一点发的:“老陈,明天降温,记得提醒各班开空调,别让孩子们冻着。”

典型的许怀远式关心——拐了十八个弯,最后落在看似无关紧要的细节上。

早餐在热闹中结束。许砚看了眼腕表,起身整理袖口:“我上午有并购会议,但手机保持畅通。晚晚,有事随时。”

“大哥慢走。”

许熠戴上口罩墨镜,摆了个帅气的pose:“二哥也得去录音棚了,晚上给你带那家你最喜欢的芝士蛋糕!”

林静婉帮女儿整理好校服领子,又在她书包侧袋塞了个小保温杯:“里面是枸杞红枣茶,秋天干燥,多喝点。”

“谢谢妈。”

许澈最后一个磨蹭到门口,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晚晚,你们班的花名册我扫了一眼,有个名字挺眼熟……顾辰?是不是小时候住咱们隔壁的那个顾家小子?”

顾辰。

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许星晚心里漾开一圈微不可查的涟漪。

记忆里那个沉默寡言的男孩,总是安静地跟在她身后,会把她掉落的发绳小心翼翼收起来,会在她被其他孩子欺负时默默挡在她身前。后来顾家因为生意迁往海外,两人断了联系,一别就是八年。

“应该是同名吧。”许星晚轻声说,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悸动,“哪有这么巧。”

黑色迈巴赫平稳地驶向滨海国际中学。这所私立学校以其顶尖的教学资源和优美的滨海环境闻名,能入读的非富即贵,或是成绩极其优异。

车子停在学校门口时,许星晚深吸一口气。父亲说得对,她不想搞特殊待遇——尽管“许怀远女儿”这个身份本身就已经足够特殊。

高三(1)班的教室在明德楼三层。许星晚走进教室时,早自习还没开始,但已经来了大半同学。她的出现引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

“那就是许星晚?许氏集团的那个许?”

“真人比照片还好看……听说她钢琴拿过国际奖?”

“何止,我表姐在艺术圈,说她去年那幅油画拍出了六位数……”

窃窃私语声中,班主任李老师走进教室,拍了拍手:“同学们安静。今天我们有两位新同学加入,大家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