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WIPO的临检,与倒计时开始
- 我靠重生剧本杀疯缅北
- 天歪天
- 4392字
- 2025-12-20 20:31:35
八件作品,像八个在时间褶皱中沉睡的精灵,正被冯师傅和他新组建的“突击队”从亿万年的混沌里,一点点唤醒、雕琢、赋予形与神。
《地火凝魄》与《太古雪痕》已臻完美,只待最后一道养护。《金丝雨》的磅礴切面经过精细抛光,内部金丝在特定光线下仿佛流动的熔金,气象恢宏。《断章》的锯齿断面粗犷狰狞,带着地质断裂的原始力量感。《旋涡》的螺旋纹理被巧妙引导,观之确有目眩神迷、坠入时空涡流之感。《蚀痕》在《虫鸣秋叶》的基础上,强化了边缘的风化与侵蚀细节,沧桑感扑面而来。《岁月书》的层叠纹理被处理得如同古籍书页,静谧而厚重。
最令人期待也最令人忐忑的,是最后一件《太初》。那块“糊涂粥”大料,在冯师傅近乎直觉的“减法”处理下——仅仅去除了最外层的风化皮壳,对内部混乱交织的色彩与纹理未作任何雕饰,只进行了高精度抛光——竟然呈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宇宙初开般的混沌与丰饶。它不像艺术品,更像一块被切开的、凝固的原始星云,每一种混乱都和谐,每一种无序都蕴含着无限可能。
视频连线里,冯师傅布满血丝的眼睛闪着亢奋的光,指着《太初》:“李老板,这东西……它自己成了!老头子我都没敢怎么动它!这气象,绝了!”
李默看着屏幕里那块难以定义的“石头”,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赌对了。《时间的褶皱》系列,终于拼上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块拼图。八件作品,从狂暴到静谧,从断裂到混沌,形成了一个完整而充满张力的叙事闭环。
原料、创作、核心作品,三大难关已过其二。剩下的是繁琐却至关重要的收尾:包装定制、宣传册印刷、运输方案、保险购买、以及李默自己的签证和论坛发言准备。
苏晚晴的团队展现了强大的执行力。专业摄影师为八件作品拍摄了高清图集和视频;设计师拿出了融合东方极简与现代感的包装方案;国际艺术品物流公司确定了方案和报价;新加坡那边的落地接待、布展协调也在同步推进。
然而,就在一切按部就班、向着新加坡倒计时冲刺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临检”通知,打乱了所有节奏。
电话是顾老秘书王先生打来的,语气罕见地带着一丝急促:“小李,顾老在瑞士WIPO那位朋友,雷米·库尔坦先生,突然提前结束了在日本的学术活动,有两天空闲。他临时决定,明天飞过来,先到你们这里看看东西,做一次非正式的考察,然后再去京城。时间非常紧,明天下午三点到,晚上八点的飞机离开。你们能不能安排?”
明天下午?WIPO专家?非正式考察?
李默的心脏瞬间漏跳一拍。这比原计划(巡展期间接触)提前了太多,也突然太多!但这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能给这位库尔坦先生留下深刻的第一印象,甚至获得他的专业认可,对于未来申请国际性保护或标识,将有难以估量的推动作用。
“能!”李默没有丝毫犹豫,“请王秘书放心,我们全力准备,确保库尔坦先生不虚此行!”
挂断电话,他立刻拨通苏晚晴。
“WIPO专家?明天下午?”苏晚晴的声音也提高了半度,显然也意识到了其中的分量和紧迫,“我现在马上从省城过去!你立刻通知冯师傅,把所有作品集中到展厅,做最后的清洁和检查。灯光、背景、甚至室内温度和湿度都要调整到最佳!宣传资料、创作阐述、中英文简介全部准备好!另外,安排一个安静、有品位的会客室,准备茶点。我联系一个专业的法语翻译(库尔坦是瑞士法语区人)!”
两人在电话里快速分工,如同应对一场突如其来的战役。苏晚晴展现出顶级危机公关的素质,指令清晰,覆盖所有细节。
李默则立刻赶往冯师傅的工作室。老匠人听说“联合国的大专家”要来看,紧张得手都有些抖。“李老板,这……这来得及吗?《太初》的抛光还差最后一遍……”
“冯师傅,相信您的作品,它们已经足够好。”李默安抚道,同时亲自上手,和两位年轻工匠一起,协助进行作品最后的清洁、检查和微调。他们将八件作品小心装箱,运回“晴澜·凝木”展厅。
整个展厅连夜进行了彻底清洁和布置。射灯角度被反复调试,确保每一件作品都能在最佳光线下呈现其纹理与质感。背景墙换上了更素雅的深灰色绒布。苏晚晴从省城调来的专业团队接管了所有文书和接待准备工作。
李默自己,则对着库尔坦先生有限的公开资料(顾老秘书提供的一个简单履历:前WIPO文化遗产司高级顾问,现任某大学客座教授,专长于传统知识、民间文艺表达和地理标志保护)进行紧急“备课”。他需要思考,如何用最简洁、最专业的方式,向这位真正的国际专家阐述树化玉的价值,以及它为何值得被纳入某种国际保护框架。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一切准备就绪。展厅静谧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八件作品在精心设计的光线下静静陈列,如同一个微缩的“时间褶皱”宇宙。苏晚晴一身得体的香槟色套装,李默穿着那套藏青色西装,两人站在门口,身后是略显紧张的林小雨和临时请来的法语翻译。
两点五十分,一辆黑色轿车悄然停在门口。王秘书率先下车,随后是一位身材高大、头发银白、戴着无框眼镜、穿着休闲西装外套和卡其裤的外国老者。他看上去六十多岁,精神矍铄,眼神温和却带着学者特有的敏锐审视感。
“库尔坦先生,欢迎您!”苏晚晴上前,用流利的英语问候并介绍了自己和团队。
库尔坦先生微笑着与众人握手,目光在李默年轻的面孔上多停留了一瞬,用略带口音但清晰的英语说道:“顾(顾老)一直向我夸赞你们的项目,我很期待。希望没有太打扰你们。”
“这是我们的荣幸,库尔坦先生,里面请。”李默引路,声音平稳。
进入展厅,库尔坦先生立刻被吸引了。他没有急于靠近任何一件作品,而是站在入口处,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展厅的布局和八件作品的概貌,眼神专注。
“非常……独特的氛围。”他轻声说,然后走向第一件《地火凝魄》。他没有立刻发表评论,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便携式放大镜和一支小手电,俯身仔细观察纹理的走向、颜色的过渡、抛光的细腻程度。他看得很慢,很仔细,偶尔会用手指隔空轻轻比划,仿佛在脑海中勾勒其形成过程。
接着是《太古雪痕》、《金丝雨》……他一件件看过去,动作始终沉稳,表情平静,让人猜不透他的想法。只有当他看到《断章》那狰狞的断面和《旋涡》那令人眩晕的纹理时,眉头才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最后,他停在了《太初》面前。这块最难定义的作品,似乎让他产生了最大的兴趣。他围着它缓缓走了一圈,从不同角度观察,甚至蹲下身,平视其切面,用放大镜一寸寸检视那混乱而和谐的色彩与纹理交织。他看了很久,久到展厅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终于,他直起身,看向李默和苏晚晴,眼神中多了一丝深刻的东西。
“令人印象深刻。”他开口,语速不快,“非常独特,非常有力。这不仅仅是工艺品,这是……自然本身的档案,地质历史的诗歌。”他用了“archive”和“poetry”两个词。
“谢谢您的评价,库尔坦先生。”李默适时开口,用准备好的英文说道,“我们试图呈现的,正是这种被凝固的时间感,以及东方哲学中‘物我同化’的审美。我们称这个系列为‘时间的褶皱’。”
“‘时间的褶皱’……很贴切。”库尔坦先生点点头,目光重新投向《太初》,“这一件,尤其特别。它放弃了‘形’的追求,完全臣服于‘质’本身的混沌与丰富。这在当代艺术语境下,是一种大胆的回归,也是对‘自然作为第一创作者’的极致尊重。”
他转向李默:“年轻人,你是这个系列的主要构思者?”
“是的,先生。我与我们的首席雕刻师冯先生共同完成了创作。”李默谦虚道。
“构思非常完整,理念具有普世价值。”库尔坦先生评价道,“我看到了从狂暴、断裂到静谧、混沌的完整叙事。这超越了简单的装饰或收藏,具备了成为文化符号的潜力。”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专业:“从WIPO的角度,尤其是传统知识(TK)和民间文艺表达(TCEs)保护的范畴来看,你们这种基于特定地域(滇省)独特自然资源(硅化木),结合了传统雕刻技艺(玉雕)和现代艺术理念的创作,是一个非常有趣的案例。它触及了‘传统材料创新性使用’、‘自然遗产的文化表达’以及‘可能的地理标志关联性’等多个议题。”
李默和苏晚晴屏息凝神,知道最关键的部分来了。
“但是,”库尔坦先生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要进入国际保护的视野,尤其是申请地理标志(GI)或寻求特殊保护地位,你们需要解决几个关键问题:第一,原料产地的可持续性与合法性证明;第二,加工工艺的标准界定与传统性论证;第三,最重要的是,需要证明其具有‘声誉’或‘质量’本质上可归因于其地理来源的特性。目前来看,你们更多是基于材料本身的独特性进行艺术创作,其‘声誉’与特定产地(滇省)的关联强度,可能还需要更长时间的积累和更广泛的认知。”
他说的非常专业,直指核心难点。树化玉原料确实产自滇省边境,但并非只有那里产,品质也差异巨大。其“声誉”目前几乎为零,更谈不上与产地强关联。
“库尔坦先生,您说得非常对。”李默坦然承认,“这正是我们努力的方向。我们正在建立更规范的原料溯源体系,并与当地研究机构合作,深入挖掘其地质文化价值。这次亚太巡展,以及未来可能的国际合作,正是为了建立其国际认知和声誉。我们希望能探索一种模式,既保护这种独特自然遗产的文化价值,又能为当地社区带来可持续的收益。”
库尔坦先生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很好的思路。保护与发展结合,是UNESCO和WIPO都鼓励的方向。你们的项目,让我看到了这种可能性。虽然前路漫长,但第一步迈得很扎实。”他看了一眼手表,“时间不多了。我很高兴能亲眼看到这些作品。顾没有夸大其词。年轻人,继续努力。如果你们在新加坡的展出获得成功,并开始建立更系统的研究和发展框架,我很乐意在未来,以个人身份或通过适当渠道,为你们提供一些专业的建议和可能的联系。”
虽然没有给出任何实质性的承诺,但这番话,无疑是对项目的高度认可,并留下了一扇未来合作的可能之门。
“再次感谢您,库尔坦先生!”李默和苏晚晴由衷感谢。
库尔坦先生与众人握手道别,在王秘书的陪同下匆匆离去,赶赴机场。
送走贵客,展厅里安静下来。苏晚晴长长舒了一口气,看向李默,眼神复杂:“我们……过关了?”
“算是拿到了‘准考证’。”李默也感到一阵虚脱般的放松,“接下来,新加坡的‘考试’,才是真正的硬仗。库尔坦先生的话,给我们指明了努力方向,也点出了我们的短板。”
“原料溯源,工艺标准,声誉建立……”苏晚晴喃喃重复,“这些都需要时间和系统工作。但至少,我们得到了专家的初步认可,方向没错。李默,你刚才应对得很好。”
这是苏晚晴罕见的直接夸奖。
就在这时,李默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来自赵德柱的短信,只有短短几个字,却让他刚刚松弛的神经再次绷紧:
“小默,钱卫东刚才带人来‘极速’,没说闹事,就坐了半天,喝了杯水,临走前说‘替我向省城的李老板问好,祝他出国顺利’。”
平静的语气,却带着赤裸裸的威胁和监视意味。钱卫东不仅知道他在省城,还知道他即将出国!而且,选择了这样一种看似“礼貌”实则阴狠的方式来宣示存在。
李默眼神冰冷。吴山那边的压力刚用顾老挡了回去,钱卫东这条地头蛇,又开始蠢蠢欲动,而且显然得到了更确切的情报。
新加坡的钟声越来越近,国际舞台的画卷正在展开。
而脚下的荆棘,也似乎开始疯狂生长,试图缠住他迈向远方的脚步。
倒计时,真正开始了。
(第二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