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立誓，必将刺穿敌人的心脏。”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焦土战场。
随着他的话语，长枪开始发光。
最初只是微弱的金色光晕，但迅速增强，转眼间就变得刺目耀眼。枪身上的螺旋纹路仿佛活了过来，疯狂旋转，带起呼啸的风声。
“我曾做到，于千军万马中贯穿敌酋。”
第二句。
金光冲天而起。
一道直径数十米的巨大金色光柱从海尼克斯身上爆发，直贯云霄，将天空的云层都搅动出一个巨大的漩涡。
整个战场的灵子开始暴动。
“此枪，承载我的誓言，我的荣耀，我的一切。”
第三句。
光柱开始收缩，凝聚。
在海尼克斯头顶上方，一柄大如同山峰般的金色枪锋缓缓成型。
它长超过百米，通体由纯粹的光与灵子构成，表面流淌着复杂的符文，那些符文仿佛在呼吸，在跳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因果的气息开始弥漫。
枪锋之下，海尼克斯整个人都笼罩在金光之中。他的铠甲在光芒中修复重塑，变得更加华丽，更加神圣。他的气息节节攀升。
这是令咒的加持。
“此即——”
海尼克斯抬头，看向天空中那柄巨大的金色枪锋。
然后，他看向老者，越上天空，投掷枪锋。
“宝具：神圣之枪·必中。”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
整个世界，安静了一刹那。
紧接着，巨枪自天际投掷而下，如流星坠地。
枪锋所过之处，空间被压碎撕裂。一道道黑色的空间裂缝在枪身周围蔓延，发出玻璃破碎般的刺耳声响。
金色的因果丝线从枪锋中迸发，像一张巨网笼罩了整个天空。
那些丝线每一条都在颤动，都在宣告同一个事实。
这一枪，必中。
这一枪，必穿。
这一枪，必胜。
枪锋坠落的速度越来越快。
地面上的老者，终于动了。
他抬起了头，看向那柄正在坠落的，毁天灭地的金色枪锋。
然后，以老者为中心，一道深灰色的领域，瞬间展开。
那不是从一点扩散开的。
而是瞬间就覆盖了方圆几百公里的范围。
就像有人按下了开关，整个战场，从焦土到森林，从山脉到天空—全部被笼罩在一片深灰色的领域之中。
领域内，所有的色彩都被剥夺了。
天空是深灰的。
大地是深灰的。
远处的山峦是深灰的。
只有那柄金色的枪锋，还保持着颜色，但它也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灰色的薄纱，光芒黯淡了许多。
命运的黑洞。
金色枪锋，进入了深灰领域的范围。
然后，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枪锋的速度，没有变化，体积，没有变化。
但缠绕在枪锋上的那些金色因果丝线，那些代表着“必中”“必穿”“必胜”的因果法则，开始一根一根地断裂。
像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字迹，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第一根丝线消失，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枪锋继续坠落，但那些代表着因果必中的法则丝线，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每减少一根，枪锋的光芒就黯淡一分，威势就减弱一分。
海尼克斯在空中瞪大了眼睛。
他感觉到，自己和枪锋之间的“联系”正在被切断。
那种必中的把握，那种“必胜”的信心，正在迅速流失。
当枪锋坠落到距离地面仅剩十公里的时候，所有的因果丝线，全部断裂。
五百米金色枪锋，此刻只剩下了纯粹的能量体。它依然庞大，依然恐怖，依然能够摧毁一座城市。
但它已经失去了“因果必中”的特性。
老者握住剑柄，抬头看向那柄已经坠落到十公里高度的金色枪锋。
“斩。”
一剑，挥出。没有华丽的剑光，没有呼啸的剑气。
只有一道细细的，暗红色的线。
那道线从剑尖延伸出去，向上，向上，一直延伸到天空。
它很细，细得像头发丝。
但它经过的地方，空间被整齐地切开了。
不是撕裂，不是破碎。
而是像用热刀切黄油那样，平滑地，整齐地，无声地，切开了。
那道暗红色的线，碰到了金色枪锋。
五百米金色枪锋，从正中间，被一分为二。
就像切开一块豆腐。
被切开的枪锋没有爆炸，没有溃散，而是保持着被切开的形态，继续向下坠落了一小段距离，然后才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开始消散。
而那道暗红色的线，没有停止，它继续向上。
切开了枪锋之后，它切开了天空中的云层。
切开了云层之后，它切开了更高处的大气。
最后，它切开了……天空本身。
一道长达三百里的，暗红色的裂痕，出现在天空之中。
裂痕内部，不是蓝天，不是白云，而是一片炽热的如同熔岩般的赤红。
那是被一剑劈开的“世界屏障”后面，露出的能量乱流。
下一秒——
“轰————！！！”
赤红的火焰，从裂痕中倾泻而下。
那是纯粹的，狂暴的，毁灭一切的火焰剑气。
火焰瀑布宽达十里，长贯三百里，从天空的裂痕中倾泻而下，直冲地面。
而它的目标是空中已经彻底呆滞的海尼克斯。
海尼克斯抬起头。
看着那片倾泻而下的火焰瀑布。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恐惧，没有不甘。只有一丝释然。
“原来……差距这么大啊……”
他轻声说。
然后，火焰吞没了他。他无声地被赤红的火焰吞噬，化作灵子，消散在天地间。
火焰瀑布继续倾泻，轰击在地面上。
三百里焦土，瞬间化作熔岩火海。
但诡异的是，那火焰在接触到深灰领域的边界时，自动停止了蔓延。
就像有一道无形的墙壁，将火焰牢牢限制在领域之内。
深灰领域也缓缓收缩，最终消失。
战场上，只剩下两个人。
修行陈度依旧负手而立，道袍纤尘不染。
而卡利斯，瘫坐在地上，他呆呆地看着天空，看着海尼克斯消失的地方，像一尊雕塑。他的手背上，召唤印记正在缓缓黯淡。
最终，彻底消失。
而现实世界，也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