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星朗断案困迷局 问心通幽获生机

暮春的风裹挟着些许凉意,穿过绸缎庄半开的雕花木窗,卷起地上些许未落的绢丝。谢星朗指尖捏着一枚小巧的银质发簪,目光却死死钉在桌面那枚浅浅的指纹上。这指纹边缘清晰,纹路走向规整,与他在案发现场药碗外侧提取到的痕迹分毫不差,而指纹的主人,正是绸缎庄的合伙人——王启年。

“王掌柜,这枚指纹你如何解释?”谢星朗站起身,身形挺拔如松,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锐利。他将那枚从药碗上拓印下指纹的油纸递到王启年面前,纸面上的黑色炭粉勾勒出指纹的完整轮廓,一目了然。

王启年是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此刻脸色发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却依旧梗着脖子,双手死死攥着衣角,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发颤,却硬撑着不肯示弱:“苏先生说笑了!这指纹能说明什么?这绸缎庄本就是我与周老板合伙经营,密室我也时常出入,留下指纹再正常不过!”

“正常?”谢星朗冷笑一声,转身指向桌案上那只倒扣的青花药碗,“那这碗中残留的牵机引剧毒,也是正常的?”他早已让人将药碗送去查验,毒物检测的结果刚刚送来,碗底残留的毒素足以瞬间取人性命,而那枚指纹,就清晰地印在药碗的握持处。

周围围观的伙计和街坊邻居顿时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纷纷用异样的目光看向王启年。王启年被这目光看得浑身发毛,却依旧死不认账,猛地一拍大腿,高声喊道:“冤枉啊!苏先生!周老板昨日傍晚还与我商议账目,之后我便回了家,整夜都未曾踏出家门半步,街坊邻居都能为我作证!这分明是有人栽赃陷害!”

谢星朗眉头紧锁,他自然也派人去核实了王启年的不在场证明。王启年的邻居确实证实,昨晚戌时之后便没再见过他出门,可这与案发现场的证据却截然相反。更让他头疼的是,一旁负责督办此案的知县大人,此刻正捻着胡须,面露难色。

“苏先生,”知县大人迟疑着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犹豫,“这‘指纹定罪’之说,未免太过离奇。自古以来断案,讲究的是人证、物证、口供俱全,仅凭这一枚看不见摸不着的纹路,便定王掌柜的罪,怕是难以服众啊。”

谢星朗心中一沉。他深知现代破案、指纹识人的道理,可在唐朝这个时代,却无人能够理解。知县大人的顾虑并非没有道理,若是强行定罪,怕是会引发民怨。一时间,案情陷入了僵局,原本清晰的线索,因为王启年的拒不认罪和官府的疑虑,变得模糊起来。

苏问在脑海中感受到了谢星朗的焦灼,心中却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体内悄然苏醒。

这些天来,他总能在夜深人静时听到一些细碎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却又听不真切。他隐隐觉得,这股奇异的感觉或许与自己的“灵案技能树”有关。之前系统提示过,他的初始技能是“聆听”,难道这技能正在逐渐觉醒?

夜幕渐渐降临,绸缎庄被官府封存,死者周老板的灵堂就设在后院的厢房里。苏问拖着虚弱的身体,独自来到灵堂外。灵堂内烛火摇曳,映着周老板的黑白灵位,气氛肃穆而阴森。伙计们都怕沾染上晦气,早早便退了下去,整个后院只剩下苏问一人。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灵堂的木门。一股淡淡的檀香混合着些许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苏问强压下心中的不适,走到灵位前,轻轻行了一礼:“周老板,我知道你死得冤枉。若你泉下有知,还请告知我真相,也好让县衙为你沉冤昭雪。”

话音落下,灵堂内静悄悄的,只有烛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苏问没有气馁,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努力去捕捉那些之前听到的细碎声响。渐渐地,他感觉自己的听觉变得异常敏锐,周围的一切声音都被无限放大——窗外的风声、墙角的虫鸣,甚至是烛芯跳动的细微声响,都清晰可闻。

突然,一阵低沉的叹息声在他耳边响起,那声音带着无尽的悲愤与不甘,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苏问心中一紧,猛地睁开眼睛,却发现灵堂内空无一人。

“是你吗,周老板?”苏问轻声问道。

那叹息声再次响起,紧接着,一段模糊的影像在苏问的脑海中浮现。他看到周老板坐在密室的桌前,正在核对账目,而王启年则端着一碗茶水走了进来,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周兄,连日操劳,喝点茶水歇歇吧。”

周老板没有多疑,伸手接过茶水便喝了下去。可刚喝了两口,他便脸色剧变,捂着喉咙,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手指着王启年,拼命抓住他,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最终重重地倒在桌案上,没了气息。

王启年见周老板断了气,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狰狞,他快速将桌上的账目收起来,又从怀中掏出一小包白色粉末,撒在周老板的尸体周围,随后又弄乱了密室的陈设,嘴里还念念有词,像是在布置什么诡异的仪式。苏问看得真切,那白色粉末撒落之后,空气中仿佛浮现出淡淡的黑气,正是案发现场那所谓“厉鬼索命”的诡异景象。

影像渐渐消散,那悲愤的声音再次在苏问耳边响起:“他……他是为了独吞绸缎庄的财产,才对我下的毒手……还伪造了厉鬼索命的假象,想掩人耳目……”

苏问心中巨震,原来事情的真相竟是如此!他强忍着身体的不适,转身走出灵堂。此时的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要尽快将这一切告知谢星朗。

苏问沉入识海中与谢星朗对话,见到谢星朗的虚影正愁眉不展……

苏问缓了缓气息,将自己在灵堂听到的、看到的一切都告知了谢星朗。“星朗,周老板的魂魄亲口告诉我,是王启年借对账之名进了密室,趁他不备下了毒,还伪造了现场!”

谢星朗听完,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精光。他之前便觉得王启年的不在场证明有些可疑,如今苏问带来的消息,恰好印证了他的猜测。更重要的是,苏问的话提醒了他——既然是下毒时发生了拉扯,周老板未必没有反抗!

“老祖,你说得对!”谢星朗眼中满是兴奋,“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周老板在中毒后,大概率会与王启年发生拉扯搏斗,那么他的指甲缝里,很可能会残留王启年的皮屑!”

虽然这个时代没有DNA鉴定的技术,但皮屑的纹理和形态,与人体皮肤的状况息息相关。只要能找到王启年身上有对应的伤口,再比对皮屑的形态,便能形成强有力的证据链。

事不宜迟,谢星朗立刻再次前往县衙。此时王启年还被关押在县衙的牢房里,得知谢星朗再次提审自己,他心中更加慌乱,却依旧强装镇定。

“王启年,”谢星朗坐在堂案之后,目光如炬,“我怀疑你在下毒后,与周老板发生过拉扯搏斗,身上必定留有伤痕。现在,我要对你进行验伤,若你清白,便无需抗拒。”

王启年心中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想要捂住自己的手臂,这个细微的动作被谢星朗看得一清二楚。谢星朗当即下令:“来人,将王启年的衣袖卷起!”

两名衙役上前,不顾王启年的挣扎,强行将他的右臂衣袖卷了起来。只见王启年的右臂小臂处,有一道新鲜的抓痕,伤口还未完全结痂,边缘不规则,显然是被人用力抓挠所致。

“这道伤痕是怎么来的?”谢星朗厉声问道。

王启年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这……这是我……我不小心被家里的猫抓的……”

“是吗?”谢星朗冷笑一声,随即让人将从周老板指甲缝里提取到的皮屑样本拿了上来。他取来放大镜,将皮屑样本放在放大镜下,又让王启年的手臂靠近,仔细比对起来。

透过放大镜可以清晰地看到,周老板指甲缝里的皮屑纹理,与王启年手臂上抓痕周围的皮肤纹理完全吻合。这一下,王启年再也无法狡辩,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放声大哭起来:“我认罪!我认罪!是我杀了周老板!”

原来,王启年早就觊觎绸缎庄的全部财产,这些年一直暗中与同行李老板暗通款曲、吃里扒外,被周老板察觉。周老板原本打算昨日与他对账后,便将此事公之于众,收回他的股份。王启年走投无路,便心生歹念,提前买好了牵机引,借对账之名进入密室,趁周老板不备将毒药下在了茶水中。周老板中毒后奋力反抗,抓挠了他的手臂,他才慌忙伪造了厉鬼索命的现场,想要逃脱罪责。

随着王启年的认罪,这桩看似诡异的绸缎庄命案终于真相大白。知县大人当即宣判,将王启年收押,等候批复后斩首示众。围观的百姓纷纷拍手称快,称赞谢星朗断案如神。

案件告破的瞬间,苏问突然感觉体内涌动起一股温暖的气流,这股气流顺着他的四肢百骸游走,之前那种深入骨髓的虚弱感瞬间消散了大半,整个人都变得精神了许多。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恭喜宿主苏问,成功协助侦破“绸缎庄厉鬼索命案”,灵案技能树“通幽”技能正式点亮。续命成功,寿命延长三个月。】

苏问心中一阵狂喜,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状态好了很多,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

灵案树空间里谢星朗声音因兴奋而有些颤抖:“祖上!你感觉到了吗?这技能树是真的!只要我们继续破案,你就能一直续命,我们的复仇大计,指日可待!”

苏问看着谢星朗眼中的光芒,心中也涌起一股暖流。他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嗯,我们一定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