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路上,陈束惦记着老太太,顺道拐去张二娘家敲门——想着人家俩眼一抹黑,在把艾泽拉斯那边的“义眼”搞到手之前,把人带回来照顾一下也不算啥大事儿。
至于底气,这回一口气在两个世界的乡亲那儿刷了波存在感和声望,甭管后续有没有委托,这名气打出去,总比之前门可罗雀强不是?
越想,陈束心里那点小算盘打得越响,美滋滋的。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张二娘似乎不在家。
不仅老太太人影不见,连之前那尊克总神像,在回到山神庙之后也飞得无影无踪。
这让他心里有点犯嘀咕:老太太该不会还在山里摸索,或者干脆迷路了吧?
他一个人杵在老太太家门口干等了一会儿,苏瞳瞳和精灵娘分头在附近山里转悠半天回来,依旧连老太太一根头发丝儿都没找着。
他们也只能自我安慰“老太太也不是普通人,估计没啥事”,收拾心情继续往家赶。
可刚到村口,陈束眼角余光猛地瞥见旁边树丛里一道黑影“唰”地闪过,吓得他差点原地蹦起来。
“我去……刚才,那树后头是不是有东西窜过去了?”刚经历过连番“惊喜”的陈束,此刻简直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好像……是有点动静。”苏瞳瞳也顺着方向看去,皱了皱眉。
“要……要不咱还是赶紧撤吧?我这心里咋毛毛的……”陈束的声音瞬间带上了颤音,怂得十分真情实感。
“啧,瞧你这点出息!”苏瞳瞳一脸恨铁不成钢,“之前嗷嗷喊着要‘开团’那劲儿呢?让山神老爷就饭吃了?”
“那不一样!那是刚复活诈尸亢奋+大脑过载的临时BUFF!有时限的好吗!”陈束理直气壮地甩锅给状态。
苏瞳瞳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几人加快脚步出村。
可没走多远,那道黑影又出现了!而且像盯上了他们似的,他们走得越远,那东西就越发频繁地在附近的林间阴影里闪现,那架势,就差没直接扑上来了。
“卧槽……雷达娘!雷达娘救命!”陈束汗毛倒竖,一把抓住身边活体雷达的胳膊,“快!扫一下!有没有脏东西跟着?重点盯防!别突然蹿出个啥玩意儿吓死人!”
塞西莉亚也紧张得够呛,赶紧启动她那不科学的雷达扫描了一圈,随即松了口气,“房东先生,没……没感觉到污染的气息。”
“呼……那就是说,可能是只野猫或者兔子?”陈束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松。
只要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异常生物,普通小动物在这两位人外娘面前,也就是送菜的份儿。
然而,就在陈束绷紧的神经刚松懈一丝丝的刹那——那玩意儿,从一棵老树后面,慢悠悠、阴恻恻地探出了半个脑袋!
那脑袋有着近似人类的轮廓,蜡黄的皮肤紧绷在骨头上,透着一股子久不见光的死气沉沉,却找不到半分活人的柔和感,可似乎是有种诡异的……眼熟?
鼻梁的位置突出一截猫科动物特有的尖鼻,湿漉漉的黑鼻头还一抽一抽的,像是在贪婪地嗅闻着他们的气味。
最他妈吓人的是那张嘴——上嘴唇从人中处直接裂开,一路裂到鼻尖下方,露出两排密密麻麻、闪着寒光的弯钩尖牙!牙缝里还沾着点暗褐色的不明碎屑,看得人头皮发麻。
陈束浑身的汗毛“唰”一下集体起立致敬!喉咙像是被一团湿抹布死死堵住,连尖叫都噎在了嗓子眼。
这玩意儿带来的冲击,简直像看到了“伪人”,精准踩在了恐怖谷效应的最高点上。
连苏瞳瞳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攥紧了拳头,声音有点发紧:“那……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你你你!你不是说没脏东西吗?!”陈束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舌头都在打结。
“确实……没有污染的气息。”塞西莉亚的小脸已经变得惨白,她的雷达感知疯狂跳动,却依旧捕捉不到一丝一毫熟悉的污染气息,只有一股混杂着土腥和野性的陌生气味,随着那东西的呼吸,幽幽飘过来。
好消息,那东西没继续动。
坏消息,它就那么蹲在树后,猫一样蜷着身子,那颗类人又带兽性的脑袋缓缓转动着,竖瞳在眉骨阴影里闪烁着幽光,挨个打量着他们仨。
陈束感觉小腿肚子都在抽筋。
他不知道这鬼东西是能完美“隐身”在精灵娘的雷达下,还是真的没啥危险性,但光看这尊容就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善茬!甭管哪种,他都不敢赌!
此刻,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金光闪闪的大字——跑!
他刚要去拽苏瞳瞳的胳膊,就听见那东西喉咙里滚出一阵低沉的咕噜声,像是人被扼住喉咙的闷哼,又混着点猫打呼噜似的响动,沉闷又沙哑。
伴随这诡异声响,那玩意儿……竟然缓缓地、悄无声息地向后缩回了树后更深的阴影里。
它的动作轻得几乎像没有,只有那颗诡谲的头颅,始终保持着正对他们的角度,裂开的嘴无声开合。
而那双竖瞳里……似乎还带着点难以言喻的……意味深长。
陈束不确定这是不是自己吓糊涂了产生的错觉,但他大概明白,警报……暂时解除了?
“这TM……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啊……”陈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后脖颈的凉气到现在还飕飕地冒,浑身鸡皮疙瘩此起彼伏。
忽然,脑壳里那个装死的家伙限时复活了,懒洋洋抛来一句:
【你要的猫娘。】
“擦!这鬼东西是你搞出来的?!”陈束差点原地起跳骂街。
黑猫显然预判了他的反应,及时回复:
【不是。】
“那它到底是个啥?”陈束强压着火气追问。
【按你能理解的说法,山精。】
“先别管它是山精还是水怪!”陈束急了,“这玩意儿为什么盯上我们了?我们没刨它家祖坟吧?”
黑猫平静地甩出个炸雷:
【这才多久没见,就不认得那人了?】
陈束的CPU高速运转了好几圈,然后猛地一个激灵,一股更深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你是说……那、那是张老太太?!”
这话一出,旁边的苏瞳瞳和塞西莉亚脸色也变得极其复杂。
【嗯呐。】
“……”陈束此刻很想把这声“嗯呐”塞回猫嘴里,但显然有更重要的事,“可精灵娘那边扫不出问题啊!”
【如果那不是污染呢?】
【行了,少哔哔,赶紧回来!给你补点常识课,省得你哪天把自己作死了,然后本喵要睡了。】
【gkd!】
“……”
见对方又要玩下线遁,陈束也只能把满肚子问号暂时摁回去。
这回家的路上,气氛彻底变了。
刚完成任务的那点喜悦被一种沉甸甸的感觉冲得七零八落。
直到看到自家那栋破楼熟悉(且安全)的轮廓,陈束才松了口气,打破沉默:
“现在这么一看……这破楼还挺有安全感的哈……”
“这倒是,”苏瞳瞳难得附和,“起码画风像个阳间的玩意儿。”
她又看了一眼裂缝,“好吧……也没那么阳间……”
塞西莉亚则微微侧着身子,肩膀和脸颊一耸一耸的,似乎在……偷偷咀嚼着什么?
陈束好奇地凑过去一看,冷汗“唰”就下来了!
如果他没看错,这只精灵娘手里捧着的,正是那块“板砖”!而且……板砖上赫然缺了一小块,边缘整整齐齐地印着一圈牙印!
那她刚才吃的是……?
“卧槽!”陈束连冷汗都顾不上擦,一把将那“凶器”薅了过来,“你啃板砖干什么啊!”
“呃……我……”塞西莉亚正吃得津津有味,被抓包后瞬间慌了神,小脸通红,“这个……其实不完全是板砖……”
“那这是啥?”陈束掂量了两下,这手感、这硬度,分明是板砖本砖,不过这么一看,这精灵娘牙口真够可以的。
“这……”塞西莉亚眼神飘忽,声音贼小,“这其实是……用二氧化碳合成的淀粉……然后高温高压加工……压缩成的……食物。”
“但……也能当板砖用。”
“……”陈束感觉自己的三观再次发出了清脆的碎裂声。
他深吸一口气:“你是说,这玩意儿……在你们那儿既是建筑材料,又是便携式干粮?建房子饿了就能啃两口??你确定拿这玩意建房子不会被路过的醉鬼当硬菜下酒?!还有,那些学材料学的教授要是知道有这东西,怕不是当场就把教材撕了拿去给你们糊墙!”
“嗯……”塞西莉亚只敢闷闷点头。
陈束简直无语:“可再怎么说,你也不能真对着块板砖下嘴啊!这用途跨度也太硬核了!关键是……正常人谁会对着一块砖头有食欲啊喂!”
“我……我饿了……”塞西莉亚脑袋垂得更低了,耳尖都红了,“而且……这是我用灵能造出来的,不吃……浪费。”
“……说得跟我虐待你不给饭吃似的。”陈束无奈地把板砖塞回她手里,又忍不住好奇,“就这点事,你从刚才开始鬼鬼祟祟干啥?”
“怕……怕房东先生您觉得我这样……给精灵丢人……”塞西莉亚死死攥着板砖,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束这才反应过来这事儿确实值得“寒碜”一下,顺带感慨,“啧……异世界老乡都吃上压缩空气砖了,我们这儿吃个土还得担心重金属超标……咋突然感觉,咱们的科技树是不是有点落后了?”
“哪来那么多感慨,”苏瞳瞳难受地活动着身体,“赶紧回去收拾收拾,吃饭吃饭!现在感觉浑身黏糊糊脏死了,不行,我得先去洗个澡!”
“我……我也要去!”塞西莉亚如梦初醒,抱着她的“干粮”嗖地钻回楼上。
原地只剩下陈束一人在风中凌乱。
关键他倒是也想紧跟潮流去洗个澡,但转念一想……自己这身从里到外、从骨头到头发丝儿都算是“新机子第一次开机”,崭新出厂……还有洗的必要么?
不过他还是象征性地冲了冲,换了身干净衣服,然后搬着小马扎坐到门口吹风晾头发。
百无聊赖,试着在脑子里戳了戳那只装死的猫:“喂?之前不是说回来要给我上课么?猫呢?课代表呢?”
【你不是没问么?】
黑猫的声音懒洋洋的,还附带一个长长的哈欠。
“哟,您老还愿意等我呢?那我可真是受宠若惊,感激涕零啊!”陈束是真有点意外,这只浑身上下写满“不耐烦”三个大字的黑猫,居然还能有“等”人的时候?不过转念一想,估计是怕自己哪天又稀里糊涂把自己作没了。
【少阴阳怪气!等着!】
“等啥?”陈束话音未落,就听楼顶传来动静。
一抬头,一个黑乎乎的不明物体正做自由落体运动——目标直指他英俊(?)的脸庞。
然后“啪叽”一声,那团黑色精准地在他脸上借了个力,优雅地弹落在地,还不忘嫌弃地舔了舔被风吹乱的毛。
“你TM……绝对是故意的吧?!”陈束拳头硬了,很想当场给这货来个物理超度,但考虑到双方实力差距,只能强忍怒火。
但该说不说,这猫是真的欠揍。
“巧合,纯属巧合。”黑猫用一张写着“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怎样”的欠揍猫脸敷衍道,然后无缝切换话题,“现在,有问题就问,过时不候。”
陈束眼睛一亮,心里那堆问号早就塞不下了,但鉴于这猫的恶劣前科,还是谨慎确认:“啥问题都行?”
“你丫废话咋恁多!不问本喵回去睡回笼觉了!”黑猫的尾巴尖不耐烦地甩着。
“行行行。”陈束彻底放弃挣扎,这猫说话最多只能信一半。
他整理了下思绪,抛出第一个问题:“我舅姥爷还活着不?”
“……”黑猫沉默了两秒,似乎是想蒙混过关,但想到这才第一问,还是不情不愿地点了下头,“活着。”
“我就知道!”陈束一拍大腿,“我舅姥爷那么神秘,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挂了!还是老死?骗鬼呢!”
“那我舅姥爷在哪儿?”陈束乘胜追击。
“不知道。”黑猫回答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仿佛就等着这句。
“……”陈束嘴角抽搐,强忍吐槽冲动,换了个角度,“那个‘半神’,是我舅姥爷不?”
“不是。”
“那是谁?”
“不知道。”黑猫甩甩尾巴。
“……两问一不知是吧?猫型复读机?”陈束懒得跟它较劲,直接换方向,“我身上这力量,到底咋回事?确定是那个勇者传下来的?”
“你不是有答案了么?”黑猫直接反将一军。
陈束确定了,这猫绝对是杠精转世。他换个问题:“那张二娘又是咋变成那副尊容的?还有她现在啥情况啊,人还安全吗?”
“不知道。”
“……那问问那卡片总行了吧?!这你要是再说不知道!我就!我就……”陈束气得蹦起来,想放狠话又有点底气不足,“我就跟你拼了!”
“……”黑猫斜睨了他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就凭你?”的嘲讽,然后在陈束色厉内荏的注视下收回目光,慢悠悠开口:“那玩意儿,是她们跟你正式签了‘协议’之后,根据各自的‘特质’,在体内慢慢孕育出来的‘核心序列’,也算是你这房东的特权,想用就能用。”
“也就是说,我现在也算是个正儿八经的超能力者了?”陈束有点小激动,但随即又觉得别扭,“只不过这能力是‘租’来的?即插即用型?”
“可以这么理解。”黑猫点头。
“那……我自己呢?就没点‘本体强化’啥的?总不能一直当个‘借债’的能力二道贩子吧?”陈束总觉得这种力量是“借”来的,有种不踏实感。
“有啊,”黑猫瞥了他一眼,“之前不是吞了个‘东西’么?你抠出来看看呗?”
“啊?啥时候?”陈束一愣,“从哪儿抠?”
“哪儿顺手从哪儿抠呗。”黑猫那不耐烦的劲儿又上来了。
“既然这么随意……”陈束琢磨了一下,伸出两指做了个夹东西的动作,低喝一声,“抠出来!”
“唰”一下,一张卡片还真出现在他手里。
陈束定睛一看,卡片上的图案是个……半截身子埋在阴影里的……影子?画风跟之前的“活死人”牌类似,都是那种古朴神秘的神话图腾风格,只是上面的文字不同:
【烬火牌:潜影】
“我这咋不是序列啊?”陈束一眼看出区别。
“技能卡呗,”黑猫一边打哈欠一边解释,“这是你吞了那东西后,经过身上烬火过滤、筛选,衍生出来的零散能力,你也可以理解成那只精灵嘴里说的‘权柄碎片’。”
“想让这玩意晋级,还得慢慢打磨开发,或者找点其他合适的碎片拼凑融合。”黑猫的哈欠一个接一个,“当然,一般情况下,这玩意没必要、也形不成一个完整‘序列’,因为这东西是就是个残次品。”
“这些卡还能进化?”陈束明白了点。
“能,不管是你这种技能卡,还是她们的核心卡,只要‘喂’得够饱,再找到合适的‘素材’,都能升级进阶。”
“那核心序列到底具体是啥?”陈束有点搞不懂了,“还有我用了对她们有伤害不?”
“核心序列,就相当于她们的‘身份证+本质’,只是用牌的形式‘表现’出来,顺带你能借用了而已。”黑猫难得没卖关子,解释得很直白,“你借她们的核心牌用,相当于临时租借她们的力量本源,对她们有点消耗,但不伤根基。”
“那我能不能把别人的核心牌,直接变成我自己的?”陈束追问。
“想死你就试试。”黑猫白了他一眼,“她们的核心序列,是完全契合她们生命形态的,比如你要是强行把自己的核心换成‘活死人’那种玩意儿,下场就是彻底变成那种不死不活的行尸走肉,搞不好连脑子都得格式化,变成只凭本能咬人的怪物。”
“当然,有些人也管这个叫‘适应’,或是获得啥力量的副作用、考验啥的,到最后适应不了变异了……还会荣获一个新名词儿,‘污染源’。”
陈束脖子一缩,瞬间打消了这作死的念头。
“但你开发出来的技能卡就不一样了,”黑猫继续道,“这是从你自个儿身上‘长’出来的‘枝桠’,不管你怎么打磨、升级、融合,本质都是你的力量,就算你最终把它融进自己的核心序列,你还是你,不会变成别的什么玩意儿。
“就比如,那只僵尸娘的血液运用,就可以理解成,在‘活死人’这个核心序列的基础上开发出来的‘烬火牌’,但这种技能卡你借不了,只能自己试着开发。”
“还有,”黑猫舔了舔爪子补充道,“那些刚得来的技能卡你能用,她们也能用,就像捡来的通用‘技能书’,而核心序列就是‘职业’,谁合适就给谁——这过程,就叫‘养火’。”
“养火?”
“对,就是不断打磨、壮大你那些烬火牌的过程。”黑猫舔着爪子,“这誓约说白了,就是给你们组队刷怪、升级变强搭了个平台,而且路子正,没污染,比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邪道速成法’强多了。”
“房租也是那原理么?”陈束问。
“对,但那只是月度低保任务,给的不多,大头还是得靠类似‘打怪’之类的,就像你之前吞掉的那个‘经验包+技能碎片’。总之养火的方式挺多的,你自己多留意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