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束可激动了。
他的眼睛虽然能时不时看见一些画风清奇的东西，这一现象他自己也控制不了，但他明白一点——这两种“视野”没法重合。
也就是说……这个精灵娘，大概率真的是一只精灵娘！
俩妹子目光相撞，一个心虚得不知怎么解释，一个还懵懵地没缓过神，接着就杵在原地开始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大声密谋”。
精灵娘声音发颤：“新房东……不知道我们的事情？”
僵尸娘语气焦灼：“老房东信里不是交代过，不能主动让新房东知道吗？别告诉我你没收到……”
精灵娘慌了神：“我……我休眠了半个月，邮箱里都长蘑菇了……”
僵尸娘扶额：“……完犊子，咋整？”
精灵娘灵机一动：“要不……用大记忆消除术？”
“……喂，你们密谋的时候能不能稍微控制下音量？我这还杵这儿呢……”陈束揉着太阳穴，感觉脑仁突突地跳，生怕自己再不吭声……就得硬吃一记那所谓的“大记忆消除术”。
他可不敢赌这玩意儿是不是纯精神攻击，万一附赠物理套餐……
不过从这俩货的“密谋”里，他多少也拼凑出点信息了。
首先，眼前这位脑门贴着符纸的姑娘，绝对从头到尾有事瞒着他。
其次……这两位，八成不是什么正经碳基生物。
两个妹子瞬间打了个哆嗦，光速绷得笔直。
“我说，我们是在玩cosplay，能信吗？”苏瞳瞳试图最后挣扎一下。
“……你看我像傻子吗？”陈束眼前一黑，感觉智商又被按在地上摩擦了一回，坚定指着那只精灵娘的耳朵有气无力，“咱就是说，都这么明显了，真有伪装的必要么……”
“哦……”苏瞳瞳蔫了。
陈束揉着发胀的眉心，努力梳理着脑子里乱麻似的信息，挑了个最要紧的问：“所以，二位是从哪个星系流窜过来的？
“M78星？”
“啊？”这回轮到苏瞳瞳懵了，她使劲摆手，顺带抗议：“我是从小埋……呸！从小在这土生土长的！不是外星人！
“……也不是奥特曼！！”
神特么埋……
陈束嘴角抽了抽，好奇心更盛，“你真是只僵尸娘……？”
“呃……”苏瞳瞳挣扎了好一会儿，最终蔫了吧唧地点头，“嗯……”
然后她就怂成个鹌鹑，连头都不敢抬了，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一副等着被扫地出门或者扭送警局的可怜样。
谁知陈束的脑回路清奇得异于常人，关注点直接跑偏：“那你为啥不怕阳光？”
“僵尸应该怕阳光吗？”苏瞳瞳歪着脑袋，一脸困惑。
“电影电视里不都这么演么。”陈束被这么一问，底气也不是很足——毕竟他也没当过僵尸。
苏瞳瞳琢磨了两秒：“那……大概是我体质特殊？”
“咱能别提‘体质’这茬儿了不……”陈束一听到这词儿就有点PTSD。
他猛地想起件重要的事，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姑娘，语气莫名客气起来：“那个，您老……贵庚？”
“不老！”苏瞳瞳瞬间炸毛，回答快得像机关枪：“就十八多一点！”
“一点……是多少。”他直觉这个“一点”后面跟着的答案能吓死人。
“一千多……”苏瞳瞳声音微弱。
“天？”陈束试探着猜，他本想猜“年”，但觉得按那个单位算出来太惊悚了……也怕挨揍。
“月。”她声音更小了。
“……”他沉默着心算了一下，好家伙，照这么说……这位算上“生前”的时间，起码得一百多岁了——其余大多数时间可能还埋在地里当手办。
然后……他就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只僵尸娘了。
主要是这辈分一下子拉开好几个层级，就挺别扭的——关键她还顶着一张未成年的脸，而且以后这“年龄差”看起来只会更大，关键对方还是本土的祖宗，不是什么西方的吸血鬼。
辈分感扑面而来，还带着中割裂的别扭。
陈束赶紧转移目标：“那你呢？”
“我？”精灵娘眨巴眨巴眨巴眨巴眼，懵了————下，但声音依旧保持着那份温柔优雅，“我来自‘艾泽拉斯’。”
“艾泽拉斯？”陈束在贫瘠的西方历史知识储备里搜刮了半天，也没对上号。
“艾泽拉斯……不在这个世界。”精灵娘看出他的困惑，轻声解释。
“嘶……你真是从异世界穿越来的？！”陈束又开始莫名激动了。
“是的。”精灵娘看着他，似乎不太理解他为何如此兴奋。
“我就知道异世界是存在的！”陈束像是完成了某种“自我证明”，整个人瞬间释然，抱着脑袋原地发癫，“呃啊啊啊——哈哈哈！”
这动静把精灵娘吓得往后缩了缩，小心翼翼地问：“咱们这位新房东，是不是……有点问题？”
苏瞳瞳还在神游，喃喃自语：“我真的就十八……”
“……”精灵娘瞬间觉得这位也有点不对劲，然后发现没人注意自己，手指悄悄朝桌上的烟盒摸去。
“咳……”陈束听到这话，回过神，略显尴尬地继续追问：“那你是咋过来的？”
精灵娘手指一哆嗦，又缩回来：“我……具体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是在探测一处被污染的异常遗址时，遭遇了不明攻击，再醒来……就在这里了。”
“这样啊……”陈束沉吟片刻，听到“遗址”一词，联想到那座古堡，“那个遗址，是不是座……黑不呲咧，长得很阴间，中间还裂了条缝的古堡？”
“是……”精灵娘回答后，眼睛缓缓睁大，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房东……您，能看见？！”
“偶尔能看见。”陈束摸了摸那只视界灰蒙蒙的眼睛，也跟着睁大了眼，“我从小到大看到的……还真的是异世界啊？”
“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的。”精灵娘思索着，回答很谨慎，“但还需要进一步确认。”
随即她眼中燃起一丝埋藏已久的希冀：“您既然能看见……那能帮我回到故乡吗？”
“……这估计够呛，我只是偶尔能看见，也仅仅是看见，什么都做不了，连什么时候能看见都控制不了。”陈束摇摇头，但整个人的状态明显松弛了不少。
至少从今天起。
他能证明自己不是精神病了。
“抱歉，是我唐突，让您为难了。”精灵妹子的目光重新黯淡下去。
陈束也识趣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大概能猜到，这位姑娘是意外流落在此，回不了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