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束赶紧挪开视线,假装专注地看着旁边正欢快忙碌的白毛僵尸娘苏瞳瞳……突然,一个猜想毫无预兆地撞进了他的脑海。
如果……仅仅是如果。
这栋楼的内部,也真的存在着和外面类似的“房租”机制,专门用来修补那些诡异的“裂痕”。
那么……会不会,也有一种类似于僵尸娘“变得更像人”、精灵娘“压制减轻”的……某种奖励效果?
再往深了想,这种奖励效果……在这个世界里,会不会就表现为她们身上出现的“超能力”?
比如苏瞳瞳那疑似在吞吐“煞气”的过程中,逐渐掌握的“净蚀”能力。
又比如……旁边这位倒霉老乡李吖脑袋里那团神秘的“光”。
陈束陷入了沉思。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就算苏瞳瞳的行为能触发这种“奖励就”。
那这位倒霉催的李吖姑娘,又是凭啥触发的……?
凭饿?
或者,有什么自己完全没摸透的隐藏机制?
就像张老太太提到的那些玄乎其玄的“愿力”、“香火”之类的玩意儿。
他无法确定。
然而,一种强烈的预感已经牢牢抓住了他。
要是能破解这个谜题,搞清楚其中的运作原理……那么,他距离获得那些“超凡”的力量,可能……真的不远了。
因为在这套看似逻辑自洽的“修缮宗门→宗门发放奖励”的闭环里,存在一个明显无法自圆其说的地方。
没错,就是他本人。
如果事情真的只是如此简单的“一报还一报”,那他的存在意义是啥?
管理这帮完全不讲基本法的异常生物?
管得住?
说白了,顶多就是个负责点外卖的保姆。
而且,随着楼里的异常生物实力水涨船高,他这个保姆估计还得越来越看她们脸色行事。
更是无法解释,为什么外面的僵尸娘和精灵娘一见到他,就立刻“认出”他是“房东”。
还有在这个“镜世界”里,这两个姑娘从他身上感受到的那种微妙的“联系”。
原因很简单——他感觉自己不配啊……
思绪翻腾间,张老太太那套“理论”又蹦了出来。
如果……
真的把这些异常生物看作自己的“弟马”。
而自己则是其中的“仙家”。
那么……这栋横跨两个世界的危楼,是不是可以被看作是一个超大号的“堂口”?
要是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那么,他理应能从这“堂口”里捞点好处才对,只是可能还没满足“触发”条件。
除非……
总不至于他自己就是那个“堂口”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陈束眼角狠狠一抽,赶紧甩了甩头,试图把这荒谬绝伦的想法甩出九霄云外。
绝无可能!
因为这TM也太抽象了!
不过,这一通胡思乱想,倒让他明确了自己真正缺的东西——是对这里、对这一切的“掌控感”。
甭管是处理村里那个疑似异世界伪神的献祭事件,还是完成“带人回去”这类任务,他必须找回这份“掌控感”,才能真正解决问题。
至少,那只神出鬼没的黑猫……目前看来,它的可靠度顶多五五开,实在没法全盘托付身家性命。
陈束深吸一口气,压下脑子里乱成一锅粥的思绪,对着还在墙边勤勤恳恳“薅”黑雾的白毛僵尸娘喊道:“诶,瞳瞳,先歇会儿呗?问你点事儿。”
“哦!”苏瞳瞳动作一顿,然后乖乖地一下一下转过身,蹦蹦跳跳地蹦了回来。
“嗯……”陈束整理了一下思路,“你那个‘净蚀’的能力,一开始就这样,还是在你那‘吸收又吐出来’的流程里,慢慢练出来的?”
“是在持续净化‘煞气’的过程中,不断演化出来的能力。”苏瞳瞳回答得很笃定,显然这些年被困在楼里,研究得最透的就是这个了。
“那它的名字呢?听你刚才的意思,好像不是你自己起的?”陈束追问道。
“名称是……当能力演化到某个程度时,忽然就浮现在脑海里的……很奇妙。”苏瞳瞳睁大了眼睛,这个现象她自己也弄不明白。
“明白了。”陈束点点头,视线转向另一边,“李吖……你呢?你在这楼里都干了些啥?有没有做过什么事之后,身体或者感觉上出现特别明显的变化?”
李吖这会儿也琢磨出味儿来了,迟疑地问:“陈束……你是觉得,我们身上这些稀奇古怪的能力,都是这栋楼给的……或者说是它给的‘回馈’?”
“对,这点我基本能确定,但具体怎么回事……解释起来有点费劲。”陈束感到一阵头大,更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两个被困在此处的姑娘解释,他自己大概率是能拍拍屁股走人的……
毕竟他没法打包票能把她们一块儿捎回去。
就算真回去了,又该怎么让外面的僵尸娘接受“多了一个自己”?或者……如果他拍拍屁股自己溜了,这两位姑娘的心情会是啥样?
他完全不敢往深了想。
只能暂时硬着头皮瞒着。
果然,李吖用一种X光似的眼神,上上下下把他扫了好几遍,看得他浑身不自在,头皮发麻。
万幸……她似乎选择了暂时按下不表,而是老老实实回答陈束的问题:“呃……其实我也搞不清楚。”
“可能是因为……饿?”
“但这说不通啊!我挨饿跟这栋破楼有什么关系……按道理,不是应该对大楼有‘贡献’才能得到奖励吗?”
“可问题是……我这些变化,确确实实都是在饿到快翻白眼的时候才冒出来的……”李吖的声音越说越小,脸也越来越红,到最后干脆把脑袋埋了下去,不敢再看陈束。
“……那就更怪了。”陈束强忍着脑仁即将再次抽筋的冲动,换了个角度问,“那你当时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时候,除了干饿着……还干了些什么?”
“就……”李吖的头埋得更低了,过了好半天才挤出一丝蚊子哼哼般的声音,“神志不清地……碎碎念呗……”
“……就像刚才那样?”陈束话到嘴边,欲言又止。
“嗯……”李吖已经成功把自己缩成了一个球。
陈束:“……”
两人瞬间陷入一种心照不宣又无比尴尬的沉默,也显然都对这个答案摸不着头脑。
这时,苏瞳瞳却像是若有所思,她犹豫了一下,怯生生地开口:“其实……小女一直隐隐有种感觉,这栋楼阁,它似乎是……活着的?”
“你怎么知道的?!”陈束这下是真惊着了。
更让他惊讶的是,不管是镜世界里的僵尸娘,还是外面那个僵尸娘,居然都说过类似的话。
而眼前这只白毛僵尸娘,似乎还是凭自己琢磨出来的。
“原来……真的活着吗?”苏瞳瞳也有些意外,随即继续道,“其实小女也不太清楚,就是一种模糊的感觉。”
“现在得到您的确认后,我好像……更明白了一点。”
“它,楼阁先生,可能与我……”她顿了顿,又看向缩成球的李吖,“与我们一样,一定……都很孤独吧?”
“所以,李小姐的那些……”苏瞳瞳再次停顿,似乎在努力寻找更委婉的措辞,“嗯……那些……特别异于常人的言语,在楼阁先生面前,会不会反而是一种……难得的‘热闹’?”
“你的意思是……这破楼是听嗨了才赏她的?”陈束瞬间抓住了精髓。
“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就这么难听!”李吖羞恼地抬手,狠狠锤了他胳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