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束沉默了。
现在他脑子乱的一批。
按那只精灵娘的说法,这所谓的“弧光”,天赋好的也得熬上两三年才能摸到门道。
可眼前这姑娘呢?来了有半年?不……可能连半年都不到。
估计打第一次觉出“饿”那会儿,她好像就把这玩意儿给捣鼓出来了。
这听着……不光不科学,还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抽象。
“那啥……”陈束憋了半天,话在嘴边滚了几滚,有点难以启齿,“这玩意儿……能教教我不?”
这话他已经问过好多遍了,但怎么也不愿意死心。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教啊……”李吖也是一脸迷茫加不知所措。
“那你最开始是咋学会的?”陈束现在很心塞……这就好比绝世神功的速成秘籍砸脸上了,结果愣是看不懂。
迎着陈束那热切的眼神,李吖像是生怕弄丢了这个好不容易撞见的“老乡兼预约男友”似的,赶紧卖力解释:“就是……一开始饿的时候,只能硬生生憋着、忍着……忍到最后,人都快崩溃了,脑袋里才‘嗡’地一下,冒出来一道光。”
“最开始就一条线,后来……呃,好像是……越饿,它转得就越快?”
“最后……饿得我神志不清、胡言乱语,感觉像到了某个临界点,这东西就‘唰’地缩成了个球,围它转的光也跟着多了起来。”李吖一边说,一边比划着。
“……”陈束听得头皮一阵发麻。
好家伙,感情这超能力真是饿出来的?
可这原理是啥?
陈束脑子里不由自主地闪过这姑娘之前跟魔怔了似的,在屋里碎碎念到飞起的画面……
他琢磨着……跟那种精神状态,八成也脱不了干系……
可要真跟“精神状态”挂钩,这姑娘当时得饿到啥份上,才能憋出这么个能力来……
一时间,他都分不清这姑娘是承受力太强,还是太脆弱了……
一通瞎鸡儿分析下来,陈束觉得以自己现在的CPU等级是解析不了这玩意儿的,果断把目光转向旁边的白毛僵尸娘,“你呢?”
“啊……?”苏瞳瞳愣了愣,很淳朴呆萌地摆摆手,“我……小女不饿的。”
“……不是问你这个。”陈束眼角抽了抽,有气无力地瞥了眼李吖,“我是说,她一个普通人,掉到这鬼地方都能觉醒个超凡能力,你堂堂一个僵尸……就没点异于常人的本事?”
“这……”苏瞳瞳低头沉思片刻,抬头认真道,“请随小女到外面来,此处无法施展,可以吗?”
“行。”陈束直接起身,活动了下腿脚——一听这话,就感觉是什么需要很大场地的大招。
“我……我也去!”李吖瞅了瞅白毛僵尸娘,尤其盯着那脑袋白毛,不知想到了啥,噌地一下也站起来跟上。
嘴里似乎是还在嘀咕着什么:“可恶的白毛……他不会也是白毛控吧……”
“……”
于是,三人跟着白毛僵尸娘“嗯……这里不行”、“那里也没有”的嘀咕声,一路下到了一楼。
苏瞳瞳目光落在走廊一侧那道裂开的“墙缝”上,眼睛微微一亮:“找到了……!”
陈束顺势看去——那墙缝里正丝丝缕缕地往外渗着黑雾?
此时,苏瞳瞳已经蹦跶到墙缝前,伸出双手轻轻拢住那团翻涌的黑雾,闭上眼,仿佛在细细感受着什么。
她就这么静止了好一会儿——
倏地,她掌心泛起一抹柔和的白光。
随着她缓缓张开手掌,那团灰雾竟随之变得透明,最终彻底消散在空气里。
“大致……就是这样。”苏瞳瞳重新睁开眼,看向陈束。
“嘶——净化?”陈束倒吸一口凉气。
连李吖也同时出声:“净化?”
陈束和李吖对视一眼:“你这……也是那啥弧光?”
“似乎……并不是,起码小女没有感觉到那类光芒。”苏瞳瞳摇摇头,“小女只知道,体内这种能力……似是唤作‘净蚀’。”
“至于具体效用,困在此处……小女无从施展,也只发现了这般用途。”
“所以……你一只僵尸娘,觉醒了……净化类能力?”陈束怎么想都觉得这组合过于魔幻,完全不搭边,“你这能力又是怎么发现的?”
“起初……这楼内四处满是裂缝,渗透着黑色的……煞气?小女虽无法离开,也不明为何来到此地,但此处终究是小女如今的居所……不愿其显得过于污秽不堪。”
“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小女忽然察觉……自己似乎能吸纳此间的……煞气。”
“于是,每当察觉到煞气涌现时,小女便赶去,将其吞噬。”
“渐渐地……便发觉,这煞气经过小女身体,再吐出的时候,似乎……洁净了一些?”
“而且!不知是否因小女吸走了煞气,消去了这楼内某种‘阻碍’,那些遍布的裂隙……竟在一点点自行弥合了!”苏瞳瞳说得很开心,虽然看那样子她自己也不太明白原理,只能用最朴素的词儿解释,但那望向陈束的眼神,活像个做了好事巴巴等夸奖的小孩。
“还真是不容易。”陈束忍不住感叹,眼前仿佛浮现出这只僵尸娘独自困在楼里,没人可以说话,只能默默四处缝缝补补的孤独身影……
甚至……还有点萌。
陈束这时才注意到——那道墙缝,好像……确实愈合了一小截。
所以,这里也有“租金”设定?
他立刻联想到之前收钱时的情况,貌似真差不多。
看着僵尸娘那期待的小眼神,陈束想了想,补了一句:“辛苦了哈。”
“嘿嘿……”苏瞳瞳心满意足地傻笑一声,仿佛长久以来的努力终于得到了认可——整只僵尸娘都洋溢着开心,继续专心致志地“薅”起墙缝里残余的黑雾。
一旁的李吖咬了咬下唇,一脸不乐意,但或许是脑海中闪过了与陈束类似的画面,最终只是别扭地别过脸去——好吧,终究没忍住,抬脚轻轻踢了下陈束的小腿。
“……”陈束顿时头皮又是一紧,赶紧找补,“你也辛苦,你也辛苦。”
“哼,大猪蹄子。”李吖脑袋一拧,不过那侧过去的脸上,表情……貌似还挺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