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记不清了

“不对啊……”陈束思来想去,总觉得苏瞳瞳的反应都变怪了,“这种习俗按理都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你怎么会不知道?”

“我也在纳闷呢……”苏瞳瞳越琢磨越不对劲,甚至有些恍惚,“在我印象里,我们家根本没有拜山神的习俗啊……

“等等,我家到底有什么习俗来着?怎么……一下子想不起来了?明明之前都觉得清清楚楚的……”

陈束见她神色迷离,生怕她魔怔了,刚想开口把她从恍惚中拉回来,右眼却骤然一热,动作瞬间僵在半道。

此时在他眼里,苏瞳瞳的状态明显不对——她就像画面故障般,在苍白肤色、猩红瞳孔还长着尖牙的僵尸形态,与平常那个呆萌姑娘的模样之间疯狂闪烁切换。

连周围的“背景”也在阴森诡谲的滤镜与……阳光明媚郊游风中急速跳转,越来越快……到最后,她周身竟然开始渗出缕缕黑气。

简直像在播放什么恐怖片花絮。

“卧……槽……”陈束急忙捂住右眼,另一只手使劲晃了晃苏瞳瞳的肩膀,“喂!瞳瞳,你怎么了?快醒醒!”

他真怕再这么“鬼畜”下去,这只僵尸娘会真的变异出什么玩意儿来。

连一旁的精灵妹子,也在黑气浮现的刹那,仿佛触发了某种本能,倏地向后退了一步——脸上自下而上,像是点亮了电路板一样,“唰”地浮现出盘根错节,宛如树根般蔓延的银色纹路,瞳孔也随之泛起银光,冒出细微的光粒。

“灰雾的气息……!怎么会?”塞西莉亚神情骤然警惕,如临大敌。

好在苏瞳瞳下一秒回过神来,甩了甩脑袋,“没事……房东,就是突然有点晕,好像很多本来应该很清晰的记忆,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这挺正常的吧,让我想以前的事我也记不清啊,何况你都隔了不知道多少年了……”陈束赶紧先顺着话安抚。

“可是……我以前居然从没察觉这一点……”苏瞳瞳依然有些茫然,“明明在印象里,那些事我应该是记得的。”

“那就等能想起来的时候再说呗。”陈束继续胡诌乱扯,想到什么说什么。

苏瞳瞳没再回应,只是过了片刻轻轻点头,但眉头仍微微蹙着,显然还在纠结。

好在,那种诡异的闪烁画面终于从他眼前彻底消失。

塞西莉亚也稍稍放松下来,却仍困惑不解:“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从你身上感觉到了灰雾,感觉到了……被污染的气息……?”

苏瞳瞳迷茫地摇头。

陈束赶紧打圆场:“要不……这些问题等回去再慢慢捋?我觉得她状态不太对,还是别再刺激她了。”

“……我明白了。”精灵妹子犹豫了一下,点头应道。

“咱们要不还是先去看眼山神庙吧,说实话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真的山神庙呢。”陈束趁机转移话题。

心里却默默记下了“灰雾”“污染”这几个关键词。

他也想看看那种怪异的感觉,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房东,我听您的。”精灵妹子并无异议。

一路再无多话。

苏瞳瞳低着头安静跟在后面,不知是不是还在琢磨刚才的异状。

塞西莉亚则不时悄悄瞥向她,眼神里藏着说不清的思量。

陈束夹在中间,心里七上八下,生怕这俩突然打起来——毕竟他刚才可是亲眼见识了,这位精灵妹子在短短一瞬唰地秒开仙人模式的模样。

他基本能断定,这只精灵妹子绝逼藏着点压箱底的手段。

直到跟着村民爬到半山腰,远远望见一座庙宇的轮廓,苏瞳瞳才停住脚步。

她静静望着前方,沉默良久,低声开口:“我……没见过这里。”

“没见过?”陈束一愣,“是指记忆里?还是……”

“记忆里没有,前阵子上山采药的时候也没有……”苏瞳瞳摇头,眼中迷雾未散,语气却异常肯定,“而且,我之前也从没听村民提起过山神相关的事。”

“嘶……”陈束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试着确认,“具体多久之前?你上次来这儿是什么时候?”

“大概……两个月前。”苏瞳瞳回忆着,又强调了一遍,“不对!应该是一个半月多一点。”

“你的意思是……这座山神庙,是最近一个半月里突然冒出来的?”陈束听得心里发毛,不敢再往下细想。

“嗯……”苏瞳瞳憋了半天,挤出一句,“可这不科学啊……”

……你的存在就已经够不科学了。

还以为她能说出什么惊天推论,结果刚凝重不久,那副“我快要变异”的气场还没撑满几秒钟,一开口又变回最初那个呆萌画风……

跟闹着玩儿似的。

不过听她这么一说,陈束对这座山神庙更是又怕又好奇。

最终,好奇心成功打赢:“来都来了……还是进去看看,说不定……我这眼睛能看出点啥。”

“嗯,正好也能测试一下房东你的能力范围。”苏瞳瞳倒是不太怕——毕竟她好歹是只僵尸娘。

继续向前,刚走到庙门前,就听见里面传来低低念念的诵声——不似寻常祈福,语调平直绵长,混着山风沉沉地往耳朵里钻。

几个村民背对着门,围在神案前躬身祭拜,手里捏着红绳,绳头系着些零碎物件:旧钥匙、断了齿的木梳、卷了边的票据……一样样往案上摆,嘴里念念有词:

“红绳三匝,束物束影,不束凡俗愿。”

“庙阶十二,一步一稽,少一补一夜。”

“供不献鲜果,祭不焚纸钱,唯纳随身物,方是敬山神——”

一个中年汉子有些离神,旁边的老婶子立刻压低声音提醒:“这次可别忘了,要是再记错物件,当心山神降罪!”

那走神的中年汉子浑身一紧,咽了咽口水,重新绷直身子,扳着手指念叨:“……初一磨了柴刀,初五擦了顶针,初十,初十……”

念到这儿,他突然卡住了,扭头看向老婶子,盯着手里提着的那些“东西”,眼神发直:“初十要准备啥来着?我怎么……记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