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消遣屋风波1

年纪最小的那个女孩还有些怯,小声说:“也……也许妈妈有我们不知道的好呢?”她这话本意是想打个圆场,却立刻被反驳。

“好?能有什么好?”圆脸女孩翻了个白眼,模仿着“妈妈”平时训斥她们时扭捏作态的样子,“经验丰富?懂伺候人?得了吧,还不是那些老掉牙的套路。皮肤松了,腰也硬了,也就仗着会忽悠,骗骗那种脑子不灵光或者……口味清奇的。”

高挑女人抱着手臂,一副洞察真相的模样,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跟你们说,我可见过这样的客人。心理指定有点毛病,正常的年轻姑娘他们觉得有压力,hold不住,就专找年纪大的、会哄人的。觉得安全,还能摆谱……实际上啊,就是自卑又别扭!”

“没错,这就是恋老癖!”瓜子脸女孩连连点头,眼神里充满了优越感,“你看他掏钱那样子,抠抠搜搜的,还用手帕包着,一股穷酸气。估计也就攒了那么点钱,全拿来满足自己那点怪癖了。真是又穷又怪。”

“哎呀,你们说……”圆脸女孩忽然想到什么,用手肘碰了碰高挑女人,脸上露出恶作剧般的坏笑,“妈妈都多久没‘下场’了?待会儿会不会……力不从心啊?还是得靠她那罐子‘回春膏’撑场面?”她说的“回春膏”是她们私下给一种廉价强力润滑剂起的诨名。

这话又引起一阵低低的哄笑,几个女孩笑得花枝乱颤,仿佛颜林这个古怪的选择,成了她们枯燥乏味夜晚里一剂辛辣的调味料。

“管他呢,”高挑女人笑够了,撩了撩头发,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神态,“反正钱妈妈赚了,咱们也省了力气。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呗。就是不知道……那小哥待会儿下来,会不会后悔自己这钱花得‘值’。”她把“值”字拖得长长的,满是讽刺。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别围在这儿了。”瓜子脸女孩挥挥手,但脸上还带着未尽的笑意,“一会儿再来客人,看到咱们在这儿嚼舌根,像什么样子。不过今天这事……可真够咱们乐几天的。”

与此同时,颜林跟着“妈妈”走上了通往二楼的狭窄楼梯。楼梯更暗,木板在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空气里廉价香水和陈旧木材的味道混杂,还隐约飘着一股更难以言喻的、仿佛什么东西缓慢腐败的气息。

二楼走廊比楼下安静许多,两侧是紧闭的房门,隔音似乎并不好,能隐约听见某些房间里传来含糊的声响。“妈妈”在其中一扇门前停下,掏出钥匙打开,侧身让颜林进去,然后自己也跟了进来,反手“咔嗒”一声锁上了门,还顺手拉上了内侧简陋的插销。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到近乎寒酸。一张占据了大部分空间的旧床,床单颜色暧昧不清;一个歪斜的床头柜,上面摆着半瓶浑浊的液体和几个空杯子;一盏光线昏暗、罩着红色灯罩的台灯是唯一光源,将一切都染上一层粘稠的暗红色。墙壁上有可疑的污渍和剥落的墙皮,空气不流通,闷热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和更浓的、属于不同人体的混杂气味。

“妈妈”似乎也松了口气,锁上门后,她身上那种刻意迎客的扭捏姿态收敛了一些,但依旧带着职业性的打量。她把颜林给的那个小布包又掏出来,就着灯光快速而仔细地重新清点了一遍钞票,确认无误后,脸上露出一丝真实的、属于市侩的满意神色。她把钱小心地塞进自己紧身裙内侧一个隐藏的口袋里,拍了拍。

然后,她走到床边,弯下腰,从床底拖出一个卷着的、看起来还算干净的透明塑料布。她动作熟练地将塑料布展开,哗啦一声铺在了原本的床单上,边缘仔细地掖好。

“小哥,别介意啊,规矩,干净。”她头也不回地解释,声音在封闭的小房间里显得有点闷,“你也知道,我们这行,讲究个卫生,对大家都好。”这话半真半假,塑料布更多是为了保护床褥,方便“清理”,也是某种心照不宣的、将交易物化的标志。

铺好塑料布,她直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向颜林。在暗红色的灯光下,她厚厚的粉底遮不住眼角的疲惫和细微的纹路,但眼神里却闪烁着一种混合了审视、算计和一丝即将获得收入的放松。

“行了,地方就这样,条件有限,小哥你将就一下。”她说着,开始解自己亮片裙侧面的拉链,“我先去洗洗,身上都是汗味儿,别熏着你。你……就在这儿坐着等会儿,或者躺着歇歇也行。”

她指了指那张铺着冰凉塑料布的床,语气随意,仿佛在安排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家务事。拉链滑下一半,露出里面颜色鲜艳的内衣肩带和不再紧实的皮肤。她没有完全脱掉裙子,只是松开了,然后趿拉着那双磨损的高跟鞋,走向房间角落里一扇关着的小门——那后面大概是简易的淋浴间。

“很快,几分钟就好。”她回头对颜林敷衍地笑了一下,随即拉开门闪身进去。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隙,里面立刻传来哗啦啦的水声,还有她似乎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透着一种完成一单麻烦生意的轻松。

房间里只剩下颜林一个人,以及那单调的水声和塑料布细微的摩擦声。

颜林没有坐下,更没有躺下。他像一尊石像般立在房间中央,暗红色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让那道疤痕更显狰狞,也让他眼中那片冰冷的计算显得深不可测。

计划,如同精密齿轮,在他脑中无声飞转,每一个齿扣都清晰、冷酷、沾着血。

先杀妈妈,再杀王把头。

水声持续了大约五六分钟,然后停了。片刻后,浴室门被拉开,一股更浓郁的、混合着廉价香皂和湿热水汽的味道涌了出来。

“妈妈”走了出来,身上换了件洗得发硬、颜色暗淡的旧睡袍,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脸上的浓妆洗掉了大半,露出底下更显松弛和疲惫的真实皮肤,眼袋和法令纹清晰可见。她一边用一块泛黄的毛巾胡乱擦着头发,一边对颜林说:“行了,我洗好了,水还热着,你也去冲冲吧。干净点,大家都舒服。”

她的语气自然了些,少了些职业化的甜腻,多了点完成流程的不耐烦,目光在颜林身上扫过,似乎在催促他快点进入“正题”。

颜林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木然顺从的表情。他依言走向浴室。

浴室狭窄逼仄,墙壁和地上贴着已经发黄、边缘翘起的塑料板,一个简易的莲蓬头连接着锈迹斑斑的水管。地上湿漉漉的,空气闷热潮湿。颜林反手带上门,但没有关严,留了一道和刚才类似的缝隙。

他迅速脱掉了外衣和鞋子,整齐地放在一边干燥的角落,只穿着贴身的旧衣裤。然后,他拧开了水龙头。

“哗——!”

水流猛地冲下,击打在塑料地板上,发出巨大的声响,瞬间充满了整个狭小空间,甚至透过门缝传出沉闷的噪音。颜林站在水流的边缘,让飞溅的水花打湿裤脚和手臂,制造出正在淋浴的假象,但他小心地避开了躯干和头部,保持核心部位的干燥——湿透的衣服会增加不必要的重量和阻力,也会留下更明显的水渍痕迹。

他借着水声的掩护,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能听到“妈妈”在房间里走动的声音,似乎是坐到了床上,塑料布发出轻微的窸窣声,还有她似乎叹了口气,低声嘟囔了句什么,大概是抱怨生意难做或者客人古怪。

大约两三分钟后,颜林关小了水流,让它维持在一个足以持续制造背景噪音、但不再震耳欲聋的程度。他甩了甩身上的水渍,走了出去。

“妈妈”果然已经半靠在床头,睡袍松松垮垮,正拿着一个小镜子修补脸上花掉的妆容,听到动静,她抬眼看了颜林一下,随手把镜子放下。

“洗好了?还挺快。”她随口说着,拍了拍身边铺着塑料布的位置,“来吧,别愣着了。钱都花了,时间就是你的。”她的语气带着一种见惯不怪的麻木,显然打算尽快走完流程。

颜林没有立刻上床。他站在床边,昏暗的红光将他半边身子笼罩在阴影里。他看着“妈妈”,眼神平静得有些诡异,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更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转过去,趴好。像……青蛙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