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物流园的探照灯将仓库外墙照得惨白。吕马蹲在7号仓库的通风管道旁,指尖传来的铁锈味混合着远处化工厂排放的硫磺气息。三小时前,那些穿防护服的人离开时,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就这种破矿泉水?“同组的搬运工老李踢了踢纸箱,塑料薄膜发出哗啦的响声。吕马装作整理手套,悄悄藏了一瓶在腰间。冰凉的塑料瓶贴着小腹,让他想起山里陷阱中垂死猎物的体温。
黎明前的雾气笼罩着回程的路。吕马拧开瓶盖,液体在路灯下泛着诡异的淡蓝色。他轻轻嗅了嗅——那股腥甜味像毒蛇般钻入鼻腔,瞬间唤醒了记忆:姐姐病床边的药味、公寓里残留的气息、林小雨父亲身上的酒气…全都纠缠在一起。
吕马猛地拧紧瓶盖。远处早班公交进站的刹车声惊醒了他。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他发现自己正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上还留着那条关于钥匙的短信:“最显眼的地方”。
公寓门打开时,吕马闻到一股焦糊味。林小雨正趴在办公桌上,面前的酒精灯烧着一支试管,蓝色火苗映得她眼下青黑更重。
“你怎么进来的?”
问完,吕马就注意到那晚被撞破的墙,只是简单堆了些杂物做隔离。
“样本太少…“林小雨抬头时,试管“啪“地炸裂,玻璃碎片在桌上迸溅,“挥发太快…”
吕马递过矿泉水瓶。
“里面应该有同样成分物质。”
“你父亲…”
“一整天没说话了。“林小雨突然抓住吕马的手腕,她的指甲掐进皮肤,“就像…就像你姐姐那样。“她的瞳孔在走廊顶灯下收缩成针尖大小,“但我爸似乎发展更快,今早我发现他在吃…”
钥匙转动的声音打断了她。门开了一条缝,浓重的酒精味扑面而来,混杂着某种腐败的甜腻。客厅里,林父僵直地坐在轮椅上,手里攥着一根生鸡腿。
吕马的猎刀已经滑到掌心。林父的脖子以不正常的角度扭转过来。当他的嘴唇蠕动时,吕马听到的不是人声,而像是某种昆虫振翅的嗡鸣。
“好…吃…“林父的喉结上下滚动。
林小雨发出一声压抑的尖叫,意图上前夺走林父的鸡腿。
“小心!”吕马拽着她后退时,林父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团暗红色的黏液喷在茶几上,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同时他注意到电视柜上摆着的相框——那是姐姐和林小雨在生物所门口的合影,背景里“神经再生实验室“的金属牌反射着冷光。
“等等。“吕马突然松开林小雨,大步走向玄关的衣帽架。他取下那件淡蓝色风衣——内袋里有个硬物…
金属碰撞声清脆地响起。一把小巧的银色钥匙落在木地板上,匙柄刻着“L3-26“。
“这衣服是那晚聚会你姐姐借我穿的。”
林小雨的抽气声还未落下,窗外突然传来汽车急刹的声音。吕马扑到窗边,正好看见两个穿防护服的人钻出黑色轿车。其中一人抬头,面罩下的眼睛在阳光下泛着不自然的红光。
“后门!“吕马抓起钥匙塞进口袋。林小雨已经拖开了厨房的储物柜——后面竟藏着一条维修通道。潮湿的霉味混合着老鼠粪便的气息涌出来,但此刻这就是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