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白炽灯发出轻微的嗡嗡声,照在姐姐吕青苍白的脸上。吕马坐在床边,目光落在姐姐微微起伏的胸口。四十八个小时了,姐姐就这样躺着,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那股奇怪的气味又飘了过来。不是消毒水,不是药剂,而是一种腥甜气味,像是铁锈混合了某种化学制剂。吕马的鼻子抽动了一下,这和在姐姐公寓里闻到的气味一模一样。
这气味似乎从姐姐手腕吊水的针眼上散发出来。
护士离开前解释了这气味。
“肌肉松弛剂?“吕马低声重复着护士的话,手指轻轻抚过姐姐手腕上细小的针孔。猎户的直觉告诉他不对劲——手腕上几乎没有肌肉组织,为什么要用肌肉松弛剂?而且那针头弯曲的角度太奇怪了,就像…就像刺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可吕马去摸,又什么也感觉不到。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胸牌上写着“神经内科主任赵明“。
“你是吕青的弟弟?“赵明翻看着病历本,眼睛却不时瞟向病房角落的监控摄像头。
吕马点点头,注意到赵明的手指在轻微颤抖。
“你姐姐的情况…很特殊。“赵明压低声音,“脑部扫描显示她的神经活动几乎完全静止,但奇怪的是,她的新陈代谢却异常活跃。这种情况我从业二十年都没见过。”
“那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吕马紧盯着赵明的眼睛。
赵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研究所的报告说是突发性脑炎,但…“他忽然停住,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太多了,“总之我们会全力治疗。对了,明天有个专家会诊,你最好来一下。”
赵明匆匆离开后,吕马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小刀。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下手。如果不是,贸然行动可能会伤害到姐姐。
离开医院时,吕马注意到走廊尽头有两个穿西装的男人正在和护士长交谈。其中一人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锐利得像刀子。吕马装作没看见,径直走向电梯,但后颈的汗毛已经竖了起来。
回到姐姐的公寓楼,电梯门刚打开,吕马就听到了争吵声。隔壁那对父女又在吵架,这次还夹杂着玻璃破碎的声音。
“你以为你是谁?名牌大学生了不起啊?“醉汉父亲的声音含糊不清,“要不是老子花钱供你读书…”
“那钱是妈妈用命换来的保险金!“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你拿去赌,拿去喝,现在还要把我卖给那个老男人!”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后,门被猛地拉开。女孩冲了出来,撞到吕马。她的嘴角渗着血,右眼已经肿了起来,但那双眼睛在看到吕马时突然亮了一下,但立即又暗淡了下去。
“对不起…“她无声地做着口型,然后绕过吕马,消失在走廊尽头。
吕马握紧了拳头,但又松了下来。
姐姐的公寓还保持着他上次离开时的样子。吕马戴上从医院顺来的橡胶手套,开始仔细搜查。书桌抽屉里有一本上锁的日记,他用小刀轻易撬开了。
最新的一页写着:“3月15日,实验出现意外。C-135样本发生变异,所有接触者都出现了皮肤硬化现象。赵主任说这是暂时的,但我发现…”
赵主任?吕马脑海里浮现那个医生赵明的面庞,但随即否定,他不是研究所的人。
后面的内容被墨水涂掉了。吕马翻到前一页:“4月10日,终于窥见基因锁的冰山一角!理论上这种构建方式可以修复任何神经损伤,甚至可能逆转阿尔茨海默症。但军方代表今天的来访让我不安…”
书桌最底层的抽屉里,吕马发现了一个铁质饼干盒子,里面装着三支标着“C-135“的试管,其中一支已经空了。试管旁边是一沓照片,最上面那张显示姐姐和几个同事站在实验室里,背后是一个巨大的透明容器,里面漂浮着某种暗红色的凝胶状物质。
吕马突然听到门外有脚步声。他迅速把东西放回原处,假装在整理姐姐的衣服。脚步声在门口停留了几秒,然后继续向电梯方向走去。
窗外,夜幕已经降临。吕马站在窗前,看到楼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里的人似乎在监视这栋楼。他拉上窗帘,决定明天一早就去研究所。
就在这时,轻轻的敲门声响起。吕马透过猫眼看到是隔壁那个女孩,她手里拿着一个信封,脸上带着惊慌的表情。
“这…是你姐姐上周交给我的,“女孩的声音颤抖着,“我觉得…你可能需要看看。”
吕马打开门,女孩迅速闪了进来。她递过来的信封上写着“如我出事,交给可信之人“,是姐姐的笔迹。
“我叫林小雨,“女孩突然说,“我在生物所实习…我知道一些关于你姐姐的事。”
吕马的心跳加快了。他刚要开口,走廊里突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醉汉的叫骂声。林小雨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明天中午,大学城咖啡馆,“她急促地说完,飞快地溜了出去。
吕马关上门,打开信封。里面是一把钥匙和一张纸条:“C-135样本是关键,但真相在地下三层。小心赵明,他不是医生。”
窗外的黑色轿车还停在那里,车里的烟头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吕马知道,他已经卷入了一个比想象中更危险的谜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