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色重生

痛!

刺骨的冰凉混合着浓烈的腥苦,粗暴地灌入喉咙,直冲脑门。

云清凰猛地睁开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映出一张近在咫尺、写满恶毒与得意的脸——她的庶妹,云轻舞!

“姐姐,别挣扎了,”

云轻舞的声音甜得发腻,手上力道却大得惊人,死死捏着她的下颌,迫使她无法合拢嘴:

“喝了这碗好东西,安安分分替妹妹嫁给后巷那个烂赌的瘸腿马夫,也算你废物利用了!等你‘好事’成了,父亲只会感激我替他清理了门楣呢!”

记忆的碎片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脑海!

绝子药!

通奸污蔑!

乱棍打死!尸骨无存!

是了,就是此刻!前世她人生彻底滑向深渊的起点!

她被这碗掺了绝子药的“安神汤”放倒,紧接着就会被扒光衣衫,和一个同样被药倒的陌生马夫丢在一起,然后“恰好”被继母柳氏带着一群贵妇“捉奸在床”!从此,她这个将军府嫡长女就成了人人唾弃的荡妇,被父亲亲手打断双腿扔进柴房,最终在一个雨夜被柳氏母女派人勒死,尸体丢进了乱葬岗!

蚀骨的恨意瞬间点燃了每一寸血肉!

前世温婉隐忍、任人欺凌的云清凰,在那肮脏的泥泞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如今从地狱爬回来的,是索命的恶鬼!

“呃…咳咳…”

她佯装无力地呛咳,身体细微地挣扎,麻痹着云轻舞的神经。

云轻舞见她咳得“狼狈”,眼中快意更甚,手腕一抬,碗沿几乎要撬开她的牙齿:

“乖,喝干净,一滴都别浪费!妹妹给你安排的‘好姻缘’,你可要好好享……”

“受”字尚未出口,异变陡生!

云清凰眼中温顺褪尽,寒光炸裂!一直“无力”垂落在身侧的手,快如毒蛇出洞,猛地扣住了云轻舞捏着她下巴的手腕!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节错位声响起!

“啊——!”

云轻舞猝不及防,剧痛让她失声尖叫,手腕瞬间脱力,那碗黑乎乎的药汁眼看就要脱手砸落。

云清凰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腰肢发力,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弹起,另一只手如铁钳般精准地扣住了云轻舞的咽喉!巨大的力量迫使云轻舞因剧痛而张大的嘴再也无法合拢。

“好妹妹,”

云清凰的声音冰冷彻骨,如同九幽寒风刮过:“姐姐觉得,这‘好东西’,还是你自己享用更合适!”

话音未落,她夺过那碗残余的药汁,毫不犹豫,狠狠灌进云轻舞被迫大张的嘴里!

“唔!咕…咕噜噜!”

云轻舞惊恐地瞪大双眼,拼命挣扎,药汁混着涎水从嘴角溢出,呛得她涕泪横流,却根本无法挣脱那只冰冷如铁箍的手。

“喝!给我一滴不剩地喝下去!”

云清凰眼神凌厉,手下力道更重。

大半碗药汁,在云轻舞绝望的呜咽中被强行灌入腹中。

云清凰这才嫌恶地松开手,像丢开一块肮脏的抹布。

“咳咳咳…呕…”

云轻舞瘫软在地,拼命抠着喉咙干呕,试图把喝下去的药吐出来,脸色惨白如鬼。

云清凰看也不看她,指尖寒光一闪,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已夹在指间。她迅疾出手,精准地刺入云轻舞颈后一处穴位!

云轻舞浑身猛地一僵,如同被抽了骨头的蛇,软绵绵地瘫倒在地,除了眼珠还能惊恐地转动,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彻底成了待宰的羔羊。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混杂着女人刻意的惊呼由远及近,清晰地传来。

“快!快去看看!我方才好像听到大小姐房里有什么奇怪的动静?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继母柳氏那故作担忧、实则幸灾乐祸的尖利嗓音穿透门板。

来了!捉奸的大戏,准时开场!

云清凰唇角勾起一抹淬着寒冰的冷笑。

她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慢条斯理地伸手,在云轻舞因为惊恐挣扎而散乱的衣襟里一扯——

一枚触手温润、雕刻着四爪蟠龙纹的羊脂玉佩,赫然落入她手中!

正是三皇子萧玦的贴身之物!

前世,这枚玉佩成了她“私通”马夫的“铁证”之一。

今生么……

云清凰眼神冰冷,指尖用力,毫不犹豫地将玉佩狠狠掼在云轻舞身侧坚硬的地面上!

“啪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玉佩顿时四分五裂!

几乎是同时!

“砰——!”

房门被一股大力猛地撞开!

“大小姐!你怎可如此不知廉耻,竟在闺房之中与……”

柳氏一身华丽锦缎,带着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眼神却充满窥探欲的贵妇,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口中那套编排好的污蔑之词已经滚到了舌尖。

然而,眼前的一幕,让柳氏后面的话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掐断,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她身后的贵妇们更是齐齐倒抽一口冷气,瞬间失声,偌大的闺房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预想中嫡长女衣衫不整、与马夫苟合的腌臜场面没有出现。

映入她们眼帘的,是截然相反、却更加劲爆的景象——

本该“昏迷不醒”的云清凰,好端端地站在屋子中央,一身素净的中衣整整齐齐,眼神清明冷冽,如同冰雪铸就的利刃,正直直地刺向她们。

她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似无、令人心悸的嘲讽。

而地上,她们寄予厚望、准备用来“揭发丑闻”的云轻舞,却狼狈不堪地瘫软着,衣襟被扯开,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肌肤,发髻散乱,脸上涕泪糊成一团,嘴角还残留着可疑的黑色药渍。

最刺眼的是,在她瘫软的身体旁边,一枚摔得四分五裂、却依旧能清晰辨认出皇家蟠龙纹的玉佩,散落在冰冷的地砖上!

这哪里是捉奸?

这分明是庶妹私会情郎,被嫡姐抓了个正着的现场!

柳氏脸上的得意和虚伪的担忧瞬间凝固,像一张劣质的面具,寸寸龟裂,只剩下极致的错愕和惊惶。

她精心策划的局,怎么…怎么会变成这样?!

“继母,”

云清凰清冷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如同冰珠砸落玉盘,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呆若木鸡的贵妇耳中:

“您带着诸位夫人,如此兴师动众地闯进我的闺房,就是为了看轻舞妹妹这副…与人私会、情难自禁的丑态吗?”

她说着,猛地撸起自己右臂的衣袖,露出光洁小臂上那一点殷红刺目的守宫砂!

“妹妹偷情便偷情,”

云清凰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针,狠狠扎在柳氏脸上,又扫过地上那碎裂的玉佩:“栽赃陷害嫡姐,还偷藏三皇子殿下的贴身之物……这胆子,是谁给的?嗯?”

“守宫砂!”

“天呐…真是三皇子的玉佩!碎片上还有‘玦’字!”

“云轻舞她…她竟然敢偷会皇子?还诬陷嫡姐?”

“柳夫人这…这唱的哪一出啊?”

贵妇们瞬间炸开了锅,震惊、鄙夷、幸灾乐祸的目光如同探照灯,在面无人色的柳氏和瘫软在地、满眼绝望的云轻舞身上来回扫射。

窃窃私语声汇聚成一片嗡嗡的浪潮,几乎要将屋顶掀翻。

柳氏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血液都凉透了!

她精心谋划的棋局,竟被这个一直被她视为蠢货的继女,轻描淡写地掀了个底朝天!

还反手扣了一顶足以压死她们母女的大帽子!

“不…不是的!清凰你血口喷人!”

柳氏猛地回过神,尖声反驳,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慌而扭曲变调:

“是…是你!一定是你陷害轻舞!是你偷了三殿下的玉佩!轻舞她…她是无辜的!她只是好心给你送安神汤……”

“安神汤?”

云清凰嗤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直指地上残留的药碗碎片和云轻舞嘴角的黑渍:“妹妹亲自灌给我的‘安神汤’,滋味甚好。她自己似乎也‘享用’了不少,继母要不要也尝尝?”她缓步走到瘫软的云轻舞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穿透力,“妹妹,你说是吗?”

云轻舞被封了穴道,动弹不得也说不出话,只能惊恐地睁大眼睛,泪水汹涌而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恐惧呜咽,身体筛糠般抖了起来。

这副样子落在旁人眼里,简直就是做贼心虚、无言以对的铁证!

“够了!”

一声饱含着惊怒的暴喝如同惊雷,在门口炸响!

将军府的主人,云清凰的父亲——云振威,终于被这巨大的动静惊动了。

他穿着常服,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跳。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闻讯而来的族老和管事。

一进门,看到地上瘫软狼狈、衣衫不整的小女儿,再看到那碎裂的蟠龙玉佩,还有一群贵妇那毫不掩饰的鄙夷眼神,云振威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他云家的脸面,今日算是被这两个女儿彻底丢尽了!

“孽障!”

他目光瞬间锁定在站得笔直、神色冰冷的云清凰身上,所有的怒火仿佛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你这个不知廉耻的逆女!竟敢在府中做出这等败坏门风的丑事!还敢攀诬你妹妹!我云振威没有你这种女儿!”

他甚至懒得问清缘由,更不会去想地上那玉佩碎片意味着什么。

在他心中,嫡女云清凰懦弱无能,一直是他的耻辱;而庶女云轻舞温柔可人,才是他的心头宝。

眼前这局面,定是这逆女嫉妒陷害!

盛怒之下,云振威猛地抽出腰间悬挂的牛皮鞭子,那鞭子油光发亮,带着倒刺,是他当年在战场上用过的凶器!

他手臂高高扬起,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朝着云清凰那张清冷绝艳的脸,狠狠抽了下去!

“今日我就替云家列祖列宗,清理门户!”

鞭影如毒蛇,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眼看就要落在云清凰脸上!

周围的贵妇发出低低的惊呼,有的甚至捂住了眼睛。柳氏眼中则飞快地闪过一丝恶毒的期待。

然而,云清凰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就在鞭梢距离她面门不足三寸的刹那!

她藏在袖中的手,快如鬼魅般探出!指间一点寒芒,微不可查地一闪!

“咻——!”

一声极其轻微的破空声!

那气势汹汹、挟着雷霆之怒的牛皮鞭,竟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力道,软绵绵地垂落下来,鞭梢无力地扫过云清凰的裙摆,连一丝褶皱都没能留下!

“呃?!”

云振威只觉得手腕一麻,一股诡异的酸胀感瞬间从尾椎骨窜起,直冲小腹!他挥鞭的动作猛地一僵,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紧接着,一股完全无法抑制的尿意汹涌袭来!

“哗啦啦——淅淅沥沥——”

在死一般的寂静中,一阵清晰无比的水流声,突兀地响起。

一股浓烈刺鼻的骚臭味,瞬间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

堂堂骠骑将军云振威,此刻正保持着挥鞭的姿势,僵硬地站在原地,而他华贵的锦缎裤子,从裆部开始,迅速洇开一大片深色的、不断扩大的水渍!

浑浊的液体顺着他的裤腿流下,滴滴答答地落在地板上,汇聚成一小滩难闻的水洼……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贵妇们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从震惊到错愕,再到极致的嫌恶和鄙夷,最后纷纷掩住口鼻,连连后退,仿佛云振威是什么污秽的瘟疫之源。

柳氏更是如遭雷击,一张保养得宜的脸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云清凰仿佛没闻到那刺鼻的气味,她甚至微微上前半步,避开地上的水渍,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清晰地回荡在落针可闻的房间里:

“父亲大人身患‘漏溲’隐疾,还是少动些肝火为好。气大伤身,更…容易失禁。”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云振威那张由青转紫、再由紫变黑、羞愤欲绝到极致的脸,又淡淡地补充了一句,“当着诸位夫人和族老的面如此失仪,知道的,是父亲您身有隐疾,情非得已;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云家的家教,就是这般…不拘小节呢。”

“噗!”有定力稍差的年轻夫人,实在没忍住,赶紧用手帕死死捂住嘴,肩膀却控制不住地耸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