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餐桌上,因着黎玥在,段然不存在冷场的可能。
再加上,她今晚心情是真的不错。
吃饭期间,不是在给她和谢岫言夹菜,就是不断叮嘱,明天她走后,让他们两个好好相处。还说她是姐姐,要好好照顾“弟弟。”,让“弟弟”深刻体会到有家的感觉。
江黎衫小口嚼着米饭。
人机一般地又重复了个“好。”
一晚上,她已经说了不下十个“好”了。
纵使她脾气再好,忍耐力再强,此时也无法克制地生出点厌烦之意。
更别说,某人还一直在她耳边笑,是低笑。
他好像知道自己声音很好听。
有意无意地刻意压低腔调,江黎衫总觉得他是在故意乱人心神。
抿着唇,她难得幽怨地瞪过去一眼。
又很快收回。
男人,果然只会制造麻烦!
半点用处没有。
—
晚饭结束。
江黎衫吃的略有些撑。去楼下散步消食。
堪堪七点半,外面的天还不算太黑。
夜风吹在人身上,带着股瑟瑟的凉意。
江黎衫有计划的沿着石径小道“散步。”
计划着今晚要走两千米,才能把身体里多余的卡路里消化掉。
这是她根据数学公式严格计算出来的。
结合了她的身高,体重,每分钟可行走的距离等多项因素,最后得出的一个还算具有说服力的答案。
今夜,她比平日多吃了半碗米饭,要想睡觉不存在胃部难受的情况,就要以另外的方式把这些食物消化掉。
因此,每走一步,江黎衫就在心里默数。两千米的散步行程,江黎衫用了22分钟终结。
结束的时候,她额头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身上的粘腻感没有让江黎衫不适。
反而有种在规定时间完成任务的愉悦。
安静宁人的夜晚,江黎衫闭上眼,感受着脸上的潮意被夜风一点点吹干。
嘴角久违地露出点笑。
她喜欢这样的氛围,一个人呆着,身边没有吵闹的人群,没有喧嚣的杂音,也不用处理任何繁琐难理解的情感。
当然,若某个偷瞧的人能一直保持安静,不让她发觉的话,江黎衫会觉得今晚更美妙。
石径小道拐角,谢岫言环胸而站。
不知在这看了多久。
江黎衫没问他什么时候到的,只冲他点了下头,便侧身绕过。
明显不想多说话的模样。
谢岫言盯着那走的干脆的背影,黑眸微眯,须臾,轻笑了下,喉咙笑意荡出余音。
“姐姐吃饭的时候,为什么瞪我。”他率先开口。
“………。”
步伐有片刻停滞,江黎衫仅用两秒理好面部表情。
转身瞬间,她漂亮的脸上已看不出任何多余情绪。
“没有。”她只说了两个字。
谢岫言“哦”了声,目光染笑,磁性的低音透着蛊惑,“没有瞪我,那就是在……偷看我。”
“……。”
面上第一次维持不住神色。
眼前人黑眸深邃,眼尾上挑,一双含情眼带笑看向人时,总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在搅乱人心。
嫣粉色的唇瓣微抿。江黎衫眉头轻皱,在想,该怎么旁敲侧击地告诫他,人不能太自恋。
就算是好看的人,也不行。
然而,她话还没开口,谢岫言已上前两步,来到她面前,弯下腰,跟她平视。
黑眸里笑意更深。少年忽然凑她很近。
“其实,姐姐,可以光明正大看的。”
“我不收姐姐钱。”
江黎衫“……。”
发现实在无法正常沟通,江黎衫放弃了。
敷衍地“嗯”了声,她像模像样地打了哈欠。
自认为演技非常不错地调转话题。
“我困了,先上去睡觉了。”
变相意思,你自便。
说完,没等谢岫言答复,江黎衫已抬脚离开。
谢岫言盯着那挺直的背影,这次干脆笑出了声。
跟在后面,“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姐姐一般不都是晚上九点睡觉的吗?”
“今晚睡这么早,是在有意躲我吗?”
步伐彻底顿住。
夜色里,江黎衫眼睛眨一下,又眨一下,茫然困惑。
无论如何都想不通,他是怎么知道,她晚上九点睡觉的习惯。
说实话,这个习惯,连跟她最亲近的父母都不清楚,谢岫言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眯了眯眼,一种呼之欲出的念头,顷刻间,要涌上来。
还没等她细究,谢岫言已来到她面前,拉回她的思绪。
不算明亮的夜晚,两人对上视线。
“姐姐,要是故意躲我的话——”。他语调可怜,脸上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像在祈求,“我会很难受。”
“所以,别躲着我,好不好。”
—
回到房间,江黎衫先洗了个澡。
大概是想让大脑清醒清醒,今夜,她刻意将水温调得很低。
自浴室出来时,江黎衫浑身打着颤。
用毛巾快速擦了擦滴水的发尾,她脱掉拖鞋,上床。
薄薄的一层毯子盖在身上,她侧身躺下。
脑子依旧凌乱一片。
显然,还没想通,谢岫言最后那句歧义很深的话语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说——
别躲着他,他会难受。
明亮水晶吊灯下。
女孩精致的眉头微皱,想了许久,还是没想通。江黎衫放弃了。摁灭床头灯,她困意上头,闭上眼睛。
翌日,她六点半准时醒来。
客厅里,黎玥正抱着一百万,给他梳毛。
江黎衫倒了杯热水,走到沙发另一侧坐下,随口问,“妈妈,这次也带一百万一起?”
黎玥将圆滚滚的猫咪放在沙发上。
“这次应该不行,它今天要去宠物医院体检,而且冰岛气温太低了,一百万又爱到处乱跑,这次就不带他了,我跟你爸爸决定,把它留在家里…陪你。”
江黎衫想说她不用陪,可又想到母亲的良苦用心,终究没说出什么反驳的话,只点了点头。
七点整,私人飞机停落在别墅区后花园,江沼搀扶着妻子上机。
江黎衫在不远处,招手示意他们注意安全。
待飞机起飞,江黎衫回到客厅。
保姆阿姨已做好了早餐,量不多,堪堪一个人的分量。
“谢岫言呢?”她疑惑阿姨没有准备谢岫言的早餐。
“岫言啊。他六点就走了,说是有早课。”
江黎衫小口抿了口牛奶,点头表示知道了。
吃完早餐,江黎衫开车去往公司。
她人到的时候,偌大的会议室已坐满了人。
她是最后一个到的。
简单的点头示意,早会开始。
江黎衫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根黑色钢笔,时不时勾画记录点什么。
任凭不熟悉的人看了,谁不夸一句认真学习的好学生。
可谁又能想到,她才堪堪22岁,就已是鼎铭集团的实际掌权人。
身价高到不可估量,真真天之骄女。
台下素来跟江沼意见不合的副总,看着主位上的女孩,不止一次失神的想,江沼那狗东西到底是怎么培养出如此非人类的女儿。
简直天理难容。
江黎衫20岁空降集团,直接被江沼升为执行CEO,底下不信服的人,不在少数。
其中就不乏包括他,想当初,他可是明里暗里,没少给这能当他女儿的小姑娘使绊子。
想想也挺脸热的。可这姑娘,像是浑然不在乎一样。从没正眼瞧过他,倒像是把这些绊子,当作小孩子间无聊的玩闹游戏。
被比小自己近二十岁的小辈,当成只会玩闹的孩子。
他躁得厉害。
……
可后面不到两个月,所有人就都没话说了。
因为在绝对的实力碾压下,没有人会不服。
慕强一贯是人的天性。
他发觉这小姑娘跟他过去见识过的所有女孩都不一样。
她公正,果敢……遇到任何事,都能保持绝对的理智,不动摇。解决事情,更是有独属于自己的一套法则,无人可以撼动她的决策,她像没有感情的机器,冷漠……又狠心,这样的人,仿佛天生就是领导者。
早会进行了一个半小时。自会议室出来,助理跟在身后,同她汇报接下来的行程规划。
江黎衫一心二用地听着。
拿出手机。她关闭免打扰模式,发觉保姆阿姨早会期间竟给她打了四通电话。
狐疑地眨了下眼,她抬手示意助理先停下,走到一侧。
她回拨过去。
那边接的很快,方一张嘴,就是不间断的道歉。
江黎衫觉出事情不简单。
象征性地安抚了阿姨一会儿,江黎衫直点核心,问发生什么事了。
阿姨简单说了一下事情的大概。
江黎衫起初还面无表情,可听到后面,浅白指尖点了点眉心,头疼到,“所以,你是说一百万让宠物医院五只猫咪,同时怀孕了。”
保姆阿姨在那头嗯了声,又说了句抱歉,“黎衫,我接到了宠物医院电话的时候,急匆匆地往医院赶。”
“可路上走的急,被天杀的摩托车撞倒在地,小腿骨折了,去不了医院。”
“太太和先生早上又都坐飞机走了,我……。”
江黎衫说了句没事,让阿姨好好养伤,她会解决的,便挂断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