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黎衫握筷子的指骨微顿。
纵然淡漠如她,此刻也有些克制不住表情。
险些气笑。
明明她已经竭力想要躲着谢岫言,不跟他见面,可身边人,好像总喜欢将两人凑在一起。
难道这就是电视剧里,所说的孽缘。
沉思两秒,她淡定拒绝。
清亮的黑眸微抬。
“不用,妈妈,我一个人可以,不需要人陪。”
现在不需要,以后也不会需要。
黎玥不意外女儿的拒绝,可要是平日也就罢了,这次她和老公去的地方,少说也要半年才能回来,她是真的担心宝贝女儿一个人在家孤单。
虽然这种担心近乎多余,但身为母亲,思深忧远好像是本能。
更何况,她也是真的希望宝贝女儿能打开心扉,多跟身边人沟通交流。
不要总是一个人。
黎玥也想过让女儿那不知名男朋友来家借住,多陪陪她,可终究不放心,思来想去,黎玥觉得还是岫言那孩子靠谱。
懂事又有分寸。
“你不喜欢岫言那孩子吗?”
细白的指尖透出点粉意。
江黎衫略无奈地闭了闭眼,思量两秒,她还是决定后退一步。
不想将简单的问题变得过分复杂,也不想母亲过多追问,她对谢岫言的情感。
抿了抿嘴角。
“妈妈决定吧。我都可以。”
黎玥终于满意,忽而一笑,“那妈妈吃完饭,给岫言打个电话,让他课程不忙时,过来陪陪你。”
“平时,也可以让岫言多叫一些朋友,你们办一个小型聚会,都是可以的。”
江黎衫慢悠悠地嗯了声。清楚此事已无退路。
所以——只能寄希望在谢岫言身上,希望他那边能拒绝母亲的提议。
可她这种希望,在她睡完午觉从楼上下来,就被打破。
黎玥站在楼梯口,脸上挂着明艳灼灼的笑。
她本就是顶级大美人的长相,一颦一笑极具攻击力。
更别说,现在心情大好,眉眼之间,尽显生动。
看到宝贝女儿下楼,她迫不及待分享这个“好消息。”
“江江,我刚跟岫言打电话了。他同意了。”
“说晚上就能过来。”
“有可能还会在这里暂住一段时间。”
江黎衫表情瞬间僵住。
沉默半秒,江黎衫尽量用淡定的表情回了个“好”字。
表示知道了。
稳了稳心神,她鲜少多嘴问了一句,“是学校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变相的深意,其实是在问,谢岫言为什么突然搬回来住。
这是江黎衫无论如何都想不通的。
毕竟,自高考结束,那人就毅然决然地搬出了别墅。
黎玥不知道谢岫言为何搬,江黎衫是知道的。
寄人篱下总归没有归属感,况且,江黎衫也清楚地能看到少年挺直脊背下,拼命地,竭力地想要维持的自尊。
黎玥想了一下少年方才在电话里给出的解释,“好像是他们那栋宿舍楼电器老化,要重新装修。”
江黎衫听完,不冷不淡地嗯了声。
……
“我们宿舍楼,什么时候电器老化,要重新装修了啊。我怎么不知道。”
看着某人撒谎不打草稿的样,晋今游戏也顾不上打了,白眼一翻。
显然还在记恨,谢岫言早上的恶行。
他不仅把他跑遍图书馆借的仅此一本的《母猪产崽大全》撕得粉碎,还赏了他一拳,现在他鼻子还疼着呢!
伟大的体育部部长,晋今同学,发誓不报此仇,他誓不为人。
谢岫言没搭理他。自顾自开始收拾行李。
他东西并不多,又是夏天,要带的东西就更少了。
晋今在一侧疯狂调侃得喉咙发干某人还是没吝啬分给他一个眼神,全然把他当空气。
“……。”
抄起可乐,晋今给自己灌了口,润润干涩的喉腔。
思量几秒,他决定,还是不能跟狗一般见识,那他不也成狗了吗?
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毕竟,要是真跟谢岫言打一架,吃亏的还是他。
他打不过他啊。
合上电脑,晋今想到正茬,关心道。
“你就不怕江学姐发现你撒谎骗她啊。”
谢岫言收拾完行李。这个问题,他倒是舍得分过来一点余光。
摘下耳机,他嘴角勾起点弧度,“想多了,我在她那,还没那么重要。”
她当然也不至于为他,专门去调查学校宿舍楼设施是不是真的老化,急需换新。
他明明在笑,晋今却从里面感觉到了自嘲的成分。
叹了一口气。
他消气了。
好兄弟都爱而不得了,他就让让他吧。
—
下午六点,江黎衫接到母上大人的电话指令,去滨江大学接谢岫言回去吃晚饭。
车子到学校大门的时候,他人已经在等待了。
落日余晖下,少年懒洋洋站着,单手插兜,头上一顶挡光棒球帽。
黑色长裤,黑色短袖,清峻侧颜,墨黑碎发。
光是站在这,就能吸走所有人的视线。
即便身边不乏好看的人。
这一幕还是让江黎衫盯着看了会儿
她突然好像理解了开学典礼那日,学校一大半姑娘为他欢呼尖叫的场景。
就脸这方面,他确实挺有资本的。
车子停在谢岫言面前,江黎衫摇下车窗。
“等很久了吗?”她问。
谢岫言拔下一侧耳机线,拉开车门,坐到副驾,“没有,我也刚到。姐姐不用着急。”
唇角弧度扬起,他单手给自己扣上安全带。
旋即笑着说
“不管姐姐什么时候到,我都会等的。”
“……。”
控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僵,江黎衫抬眸望过去。
想问什么,就被他蛊惑人的模样,弄的一时失语。
谢岫言正懒懒地伏靠在真皮座椅上,黑短袖不知什么时候裂开一大半,袒露出半截冷白锁骨。
脖颈上青筋凸起,喉结明显。
时不时的线条颤动,像在勾引人。
江黎衫当然不会往他试图勾引她这方面想,盯着看了两秒,她修长手指抬起,指了指谢岫言锁骨的位置。
认真地一字一句道。
“男孩子要好好穿衣服。”
谢岫言回神,顺着她手指的位置看下来。
笑了,笑得胸腔震颤。
她的思维,总是出乎他的意料。
却也可爱得,让他悸动不已。
“我怎么没好好穿了。姐姐,不要冤枉我。”
“……。”
江黎衫也只是适当提议,对方接不接受,那是他的事。
“嗯”了声,她没再回话,发动引擎。
路上,江黎衫又接到母上大人的电话催促。
挂断电话,透过后视镜,她发现谢岫言锁骨的肌肤,露出的面积貌似更大了。
白花花的一片,有点像上好的冰瓷。
“……。”
别开视线,江黎衫轻微皱眉。
一个闪现,过往的记忆来了一个回马枪。
人瞧着,也不封建啊!
为什么非要提出让她做他女朋友的荒谬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