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黎衫心头百转千回,静静地看着他。
没出声。
他黑眸带着碎影。
唇色浅红,眉骨稍锋利,几分冷感和几分妖艳混杂在一起。
她还是看不懂他。
再一次。
“很难回答?”面前人情绪看起来是真的很不好。
仔细听,语调还有些吃味。
“没法比较。”思量几下,江黎衫给出了最精准的答案。
手,脸确实没办法放在一起比较,都不是同一类事物。
虽然她也搞不懂,怎么会有人会把自己的手,脸放在一起比较,还非要选出一个最好看的。
但,江黎衫猜测,这可能是年轻人的潮流。
是她细想太过成熟,以至于跟不上年轻人的节奏。
江黎衫不理解,但试图尊重。
“为什么没法比较?”他追问,像是要探究到底。
“……。”
“非要一个答案吗?”
怀中猫咪不安分地扭动毛茸茸的身躯,要跳出他的怀抱。
谢岫言不动声色地抱得更紧。
“对。”
江黎衫抿了抿唇,抬眉看看他的脸,又低眉看看他抱着猫咪的漂亮手指。
“你脸更好看一些。”她说。
谢岫言似是高兴了,抿了抿唇笑出声。
顿了一秒,他收住表情,“那你应该多看看我。”
江黎衫愣了愣,在他期待的眼神里,她迷茫不理解地给了个“好”字。
后面的气氛很和谐。
江黎衫感觉到他情绪好了很多,唇边的笑一直没收下去。
但这都跟她没有太大关系。
对于他们二人,相安无事便是最好的相处模式。
江黎衫最后定了秦星瑜为RY眼镜的代言人,没什么特别原因,因为她用黄金脸型代入了一下,发现还是他的脸型更优越一些。
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已经下午三点了。
谢岫言还坐在沙发上,没有要走的趋势。
反而是他怀里的猫咪,都要被他撸秃了。
“你下午没课?”大抵是气氛僵持,江黎衫多嘴问了句。
谢岫言抬头,似笑非笑,“赶我走?”
江黎衫“……”。
“没有。随便问问。”江黎衫实在不擅长说谎。
将已经揉得舒服眯眼的猫咪放到沙发上,谢岫言懒懒起身,“走了。”
盯着那背影,江黎衫本能地在想,他是不是因为她的话离开,刚想着弥补两句。
就看到他忽然顿住脚步,带笑的目光精准地射过来。
“姐姐,不送送我?”
江黎衫皱眉。
他最近叫姐姐的次数真的有在变多。
有点古怪。
轻轻说了声好。江黎衫跟着他出了客厅。
今天阳光正好,相比昨日的雨天好了不止一星半点,室外,太阳照在身上,暖烘烘的。
江黎衫陪他走到了别墅区的大门。
似是还在为刚才的话,自我反思。
秉持着补救的想法,她出声,“用我送你吗?”但已经做好了他拒绝的准备。
毕竟,江黎衫也只是客气。
谢岫言笑,“姐姐要是想的话,也行。”
江黎衫“……。”
被迫回去拿了车钥匙,路上车水马龙,江黎衫怎么都想不通,她当时到底是脑子哪根筋搭得不对,才说出了要送他的话。
谢岫言心情倒是很好。
透亮的车窗上还能映射出他嘴角未收敛的笑意。
头靠在座椅的软垫上,谢岫言忽然扭头,磁哑的音线滚过喉腔。
他又叫了一声姐姐。“我发现你说的很对。”
江黎衫“?”她说什么就对了。
还有!到底是谁教他用这忽高忽低的调叫姐姐的。
很奇怪。
然而,具体奇怪在哪里,江黎衫也说不出来。
“我确实应该在你面前做自己。”
他的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江黎衫一路上都没想通。
但她也没有过多去问。
半个多小时,车子停在滨江大学门口。
谢岫言推开车门下车。
出于礼貌,江黎衫没有第一时间发动引擎离开。
而是想先等他进去。
谢岫言下了车,也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站在原地停顿了会儿,忽然转过身来,对着车窗,有话要说的样。
江黎衫将开一半的车窗彻底摇下,以为他是有东西忘了。
话都到嘴边了。
他抢先一步,眼眸含笑,像在引诱人,“都要进去了,姐姐不下来给我个拥抱。”
江黎衫“……。”
日光下,少年嘴角的弧度明显又浮浪。
江黎衫颤了颤睫毛,审视地望向他。
若不是知道他有喜欢的人,这一刻,江黎衫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喜欢自己了。
江黎衫不自恋,当然也不妄自菲薄。
在某人期待又不妥协的眼神里,江黎衫纠结了会儿,还是下车,轻轻抱了他一下。
很快。
快到谢岫言都没来得及回味,怀里的绵软馨香就已离去。
“好了,快点,进去吧。”江黎衫感觉今天的自己也很奇怪。
“行,那下次见了。姐姐。”他又意味分明地开始笑。笑完,便心情不错地离开。
因为刚才的拥抱,江黎衫明显心不在焉,所以压根没来得及细究他话里的“下次”,只低低嗯了声,算作回应。
驱车回到家里,已经下午四点钟了。
卧室门方一关上。
江黎衫便向后倒在床上,拍了拍自己的脸,方才拥抱的时候,纵然再不想承认,她也清楚地听到,自己心漏了一拍。
角落里,一百万听到动静,从猫窝里跳到床上。
亲昵地用脑袋去蹭江黎衫的脖颈。
江黎衫被弄得颈项发痒。
下意识将猫咪揽进怀里,也是这时候,江黎衫发觉一百万口中正咬着一张卡片。
薄薄的一张,还有照片。
江黎衫眯了眯眼,从一百万口中拿下,随意扫了眼,发觉是谢岫言的学生卡。
“……。”
“是不小心掉到这里的吗?”空气里,江黎衫抿唇吐息。
入夜时分,谢岫言没意外地接到一通电话。
比他料想的要晚一些。
他以为她会很快打过来的呢!
瘫在床上,他佯装不知情地随意出声,声线漫不经心,“姐姐,有事吗?”
江黎衫刚洗完澡,身上一件薄质睡衣。未干的发尾还在滴着水。
“你有东西落在我房间了。”
“什么?”他像是真的没想起来。
“学生卡。”两根手指捏着薄薄的卡片。
江黎衫跟卡片上的少年对上眼。
照片中的少年,与如今相比,稍显青涩很多,但如出一辙的,都是一张妖孽脸。
谢岫言在那边象征性地找了会。须臾,声音再度传过来。
“应该是我逗猫的时候,不小心从口袋里掉出来的。”
江黎衫嗯了声,“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可以过来拿一下。”
谢岫言用含笑的尾音说了声好。
挂断电话,谢岫言看着屏幕里,春心荡漾的自己。
泄了力,他倒在床上,抬手遮住眼睛。
闷笑出声。
又找机会能见她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