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灯光明亮。
黎玥夹了块梅花肉放到谢岫言碗里。
“来,岫言,尝尝这个。阿姨新学的。”
谢岫言低嗯了声,说谢谢阿姨。
黎玥笑笑,又给宝贝女儿夹了一块。
“来,江江,你也尝尝。”
江黎衫忙不迭视线从谢岫言脸上收回。
敛眉回神,张嘴轻咬一口。
本以为又会如过去一般,难以下咽。
江黎衫甚至连人机善用的面部表情都提前准备好了。
属实没想到,一口下去,鲜嫩爆汁,味道好到难以置信。
她愣愣抬眼,似是怎么都想不通,母亲大人的厨艺到底是什么时候,精进成这样的。
黎玥对上宝贝女儿难以置信的锃亮黑眸。
笑得美眸弯起,又往亲亲老公碗里也夹了一块。
愉悦之情无以言表。
完全一副“你们都看不起我,偏偏我最争气的傲气样。”
最后还是江沼对女儿的困惑做出解答。
“你妈妈前段时间,专门找大师增进过厨艺。”
江黎衫“嗯”了声,发自内心地评价了一句“超好吃。”
黎玥笑,“喜欢吃,就多吃点。都别客气。”
“尤其是你,岫言,千万别客气,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
谢岫言又低眉说了一遍谢谢阿姨。
从始至终没抬过头。像在躲着谁,又像在掩盖什么。
餐桌上两个长辈当然不清楚里面的弯弯绕绕,但江黎衫再清楚不过。
小幅度抿了抿唇。她莫名又想到方才楼上的场景。
诱迫一只小猫咪出声叫姐夫?
是这个世界玄幻了,还是她年纪大了,过分成熟,以至于跟不上现在年轻人的脚步。
“江江,你说是不是?”
“嗯?”突然被母亲大人care的江黎衫怔然回神,“什么?”
“吃饭不要走神。”江沼往女儿碗里夹了块鱼肉,叮嘱道。
江黎衫嗯了声,说“不会了爸爸。”
猝不及防地抬头。
两人隔空对上视线。
谢岫言心脏没由来一阵乱跳。慌乱低头。
躲人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江黎衫看他一眼,发觉自己更搞不懂他了。
她也没多想。
很快移开视线。
安静进食。
餐桌上,除了黎玥都不是话多的人。
大抵是今天开心,黎玥断断续续地说了很多。
但大多都是自己出差游玩的所见所闻。
江黎衫也乐得其成,乖乖扮演妈妈的人机听众。
可不知怎么的,她话锋陡然一跳转。突然偏头问。
“岫言,你谈女朋友了吗?”
饭桌上,各怀心事的两人骤然手指一顿,动作同一时间慢下来。
目光又对上。
江黎衫心脏没由来乱了一拍。用眼神示意他随意说,但也清楚谢岫言不会真的把两人的关系公布于众。
谢岫言喉头滚了滚,温凉下来的血液,再次变得滚烫,像要将心脏燃烧出一团火焰。
他敛下眉,用最漫不经心的调笑说没有。
两人是面对面坐着的,自江黎衫这个角度,能看到他睫毛垂着,很长的一排,长且浓密,此刻正飞快地抖着。
他好像很不开心。
江黎衫感觉。
得到答案的黎玥似是想不通,“没有啊!那要抓紧了啊。”
“你黎衫姐姐已经有了。”
“……。”
江黎衫完全搞不懂,谢岫言没有和她有,到底有什么必然联系。
问题到底是怎么又跳转到她身上的。
就很烦。
谢岫言笑了,睫毛轻眨着抬起。
“是吗?黎衫姐姐已经有了?”他佯装不知情。
江黎衫没回话。
“对啊。就阿姨上次电话里跟你说的,若不是那个男孩子比较害羞。”
“阿姨今天一定把他也叫来。”
“——那黎衫姐姐喜欢那个男孩吗?”谢岫言也想不通自己问这个问题的缘由,或许是鬼迷心窍,或许是打着她无法拒绝的缘由,卑微的想听她说一句虚假的喜欢。
黎玥弯唇笑,“这个你就要问你黎衫姐姐了。”
“阿姨也不知道。”
江黎衫“……。”为什么不能让她安安静静吃饭。
“黎衫姐姐。”谢岫言心情看起来是真的好。
“你喜欢那个男孩吗?”
他语调缓慢,专注地看着她,像是真的好奇。
“……。”
江黎衫第一次发觉谢岫言其实挺坏的。
焉坏焉坏的。
然而,当着父母的面,她当然说不出自己不喜欢,又跟人确定关系的荒谬发言。
憋着哑巴亏,她只能不冷不淡地给出“喜欢”两个字。
谢岫言笑了,发自肺腑地笑出声。
甚至连胸腔都开始鼓动。仿佛要笑到在桌上的架势。
餐桌上几人,同时看过去。
黎玥更是完全看不懂这孩子的操作。
知道江江有喜欢的人,至于这么开心吗?
但黎玥向来不会将问题想得复杂。
既然孩子开心了,她不介意让孩子更开心一些。
“岫言,你要是实在开心的话,到时候,你黎衫姐姐结婚,阿姨做主了,让你去当伴郎。”
“……。”
谢岫言笑不出来了。表情僵在脸上。
—
午餐结束。
江黎衫习惯性接了杯温水,放在手边,拿出上午没有处理完的工作,认真翻看。
谢岫言怀里抱着猫咪,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猫咪背上轻抚。
客厅很安静。
只有纸张翻页的声音和猫咪舒服的哼唧。
莫名和谐。
心静下来,江黎衫看东西就很快,一目十行的快速浏览,她很快看完了产品的前提介绍。
然后,开始对比助理提交上来的四位候选代言人。
四个风格各异的男人。
在娱乐圈且都有一定的知名度,咖位对比也大差不差,商业价值也还都不错。
这么看了会儿,江黎衫发觉,确实还挺难做出最终选择的。也不怪下面的人要把最终抉择权交在她这里。
思量了会儿,江黎衫还是决定从长相入手,这就导致她不得不长时间盯着那四张照片。
对比四位候选代言人的五官比例。
谢岫言哄完猫咪,抬头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女孩敛着眉,目光专注地落在手里的文件上。
要是枯燥无聊的文字,也就罢了,可偏偏文件里夹的是男人的照片。
还四个!!!
心口冒出无法克制的酸水,抱起猫咪,谢岫言走过去。
“啪”一声合上文件。随即,将水杯递过去。
“水快凉了,先喝水吧。”
江黎衫“哦”了声。
欲接过水杯,就被谢岫言握着水杯的手引走了视线。
面前这只手,骨节凸出,血管明显…指尖修饰的整整齐齐,透着自然的粉。
江黎衫并不是手控,也没有特殊的癖好,只单单对精致养眼的东西,多了几分注意。
“很好看吗?”谢岫言突然问。
江黎衫抬眼,以为他是发现自己在看他的手。
对于美的事物,江黎衫从不吝啬赞美。
接过他手里的水杯,她小口抿了口,认真道,“很好看。”
“……。”
谢岫言望着她,心里像被狠狠刺了下,仿佛有一只手把他的心脏狠狠捏紧,紧到发疼,让他险些快维持不住面部的情绪。
怀里的猫咪大抵也能觉察出他情绪不对,挣扎着要从他怀里跳出。
谢岫言没给它机会,反而抱得更紧。
一种牢牢的禁锢。
两人就这样盯着彼此看了会儿。
“比我还好看吗?”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