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佣兵团

晚宴在两人相对融洽的交谈中简单收尾，威廉爵士带着查验完鱼干的随从先行告辞，毕竟北境的夜晚寒风如刀，赶路需趁早。

送走威廉后，天色已然彻底沉了下来，铅灰色的天幕压得极低，几颗稀疏的星子在寒风中微弱地闪烁，渔村的木屋陆续熄灭了油灯，只剩下零星几点光晕在黑暗中摇曳。呼啸的北风拍打在骑士院的木窗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荒野中孤狼的哀嚎，将北境夜晚的萧瑟与寒冷渲染到了极致。

连续奔波征战，又应付了交易谈判，李如风早已身心俱疲。他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解开腰间悬挂的佩剑放在桌案上，正准备转身回后院的寝室休息，身后却传来了扈从哈扎德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将他硬生生叫住。

“主公，院外有人求见，说是有要事相商。”哈扎德快步走到李如风身前，单膝跪地，声音压得很低，神色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这个时辰来访，绝非寻常之事。

哈扎德的话音刚落，李如风便忍不住吐出了一口浊气，眉宇间瞬间染上几分不悦。奔波了一天，他只想好好歇上一觉，这突如其来的访客，无疑是打乱了他的计划。

“什么人？”李如风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与不耐，“这都深更半夜了，什么事不能等到明日再说？”他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暗自盘算：天黑后点油灯本就耗费灯油，这灯油可是要花钱买的，平白多接待一拨人，又是一笔不必要的开支。

（至于蜡烛？那更是奢饰品中的奢饰品，一根蜡烛的价钱够普通领民买三天的粗粮，他这紧巴巴的骑士府，根本就点不起！）

“具体身份尚未核实，对方只说是来自塞宁帝国的贵族佣兵团，为首的是一位男爵大人。”哈扎德恭敬地低声汇报道，随即补充了关键信息，语气愈发凝重，“属下特意打探了一番，这支佣兵团有着青铜级资质——主公您也清楚，从黑铁级佣兵团开始，便至少会配备一名职业者撑场面；而青铜级佣兵团，不仅需要积累足够多的好评委托，更硬性要求拥有一位十级以上的战斗职业者，实力不容小觑。”

“青铜级佣兵团？男爵？”李如风挑了挑眉，眉宇间的不耐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傲，“哼，就算是伯爵亲临，到了这希尔维亚北境的地界，也得守我的规矩！这里是我的封地，我才是这里的主宰。”说着，他伸手抚平了礼服上的褶皱，整理好仪容——身为实封骑士，即便面对他国贵族，也不能失了体面，“带路吧，我倒要看看，这深夜来访的佣兵团，究竟有什么要事。”

他可是希尔维亚王国正式册封的实封骑士，手握封地的正统治理权，无论对方来头多大，在他的领地内，都得听他的调度。

跟着哈扎德重新回到大厅，李如风刚踏入门槛，原本随意的神色便瞬间收敛，脸上的轻松笑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凝重。

原因无他，大厅中站着的那支佣兵团，气场实在太过强大。为首的男爵团长更是非同凡响——他身材高大挺拔，身披一套泛着冷光的银白铠甲，铠甲上雕刻着狰狞的雪狼纹路，腰间悬挂着一柄镶嵌着蓝色宝石的长剑，周身隐隐散发着一股强横的超凡气息。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眼，竟是罕见的金色，眼神锐利如捕食的雪狼，扫视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显然是一位实力远超普通十级职业者的强者。

见到李如风走进来，那位雪狼佣兵团的团长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没有丝毫多余的寒暄，直接开门见山，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希尔维亚王国的李如风骑士，我等奉加尔提兰教教宗之命而来，教宗陛下已正式号召，发起新一轮的圣战，目标是彻底剿灭信奉邪神的古特邪教徒。”

“加尔提兰教？”李如风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几分疏离与强硬，“教宗的号召管不到我头上。你应该清楚，我是希尔维亚王国的实封骑士，我的效忠对象只有北境总督与希尔国王陛下，除了他们二人，无人能对我发号施令。”在这个诸神林立的世界，教会势力虽大，但世俗贵族与教会之间本就存在制衡，他身为实封骑士，没必要也没义务听从教会的调遣。

“骑士大人所言极是，教宗陛下自然不会强行命令世俗贵族。”团长不慌不忙地说道，语气依旧平稳，却抛出了重磅消息，“不过，塞宁帝国的西尔莎女皇，以及骑士教团的哈里大团长，已于日前联名致信教宗陛下，要求动员所有信仰加尔提兰教的骑士参与圣战，共同解放被古特人占据的古特诸岛。为表诚意，参战的骑士不仅能获得十枚金币的丰厚酬劳，战后还可根据战功获得爵位加封。”

“十枚金币！”这三个字如同惊雷般在大厅中炸响，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一旁的哈扎德更是控制不住地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振奋与狂喜，他死死盯着团长，急切地追问道：“大人，您说的是真的？十枚金币的酬劳？还能加封爵位？这也太过豪爽了，果真如此吗？”要知道，一枚金币可兑换两百枚银币，十枚金币就是两千枚银币，这相当于李如风领地十几年的纯收入，足以让整个骑士府彻底摆脱拮据的困境。

团长对哈扎德的急切询问置若罔闻，金色的眸子依旧牢牢锁定着李如风，缓缓补充道：“此事千真万确，且已得到希尔国王陛下的正式认可，您完全可以放心。至于参战与否，全凭您自行决断。不过为了让参战骑士无后顾之忧，我们可以先行支付两枚金币作为动员资金，用于筹备军备、安顿领地；剩余的八枚金币，将在圣战结束、确认战功后足额发放。”

正听得心头巨震的李如风，在听到“先行支付两枚金币”时，呼吸都忍不住一滞，眼中闪过浓浓的惊诧与动容。他死死攥紧了拳头，强压着内心的波澜，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先发两枚金币？这……这确实是意想不到的好事，你们就不怕我拿了钱却不出战？”他实在难以相信，对方竟会如此信任参战的骑士，毕竟两枚金币已是一笔巨款。

团长的金色眸子中闪过一丝淡漠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神圣与不容置疑：“为神而战，本就是每一位信仰加尔提兰教的骑士应尽的义务，你身为骑士，本就责无旁贷。况且，背弃圣战的骑士，不仅会被教会剥夺信仰资格，还会遭到所有加尔提兰教信仰者的唾弃，届时无论是世俗爵位还是领地，都将不复存在，没人会为了两枚金币冒这样的风险。”

说完，他的目光转向一旁欲言又止、满脸渴望的哈扎德，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至于你这个见习职业者，就不要再痴心妄想了。以你刚刚摸到一转骑手门槛的实力，就算跟着去了圣战战场，也只不过是一个徒增伤亡的炮灰罢了，连给真正的职业者打杂都不够格。”

团长的话虽然刻薄，却句句属实。哈扎德如今只是刚突破到一转骑手的见习职业者，实力比普通民兵强上一些，但若遇到真正的职业者，尤其是圣战战场上那些身经百战的古特职业者，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结局只会是被轻易斩杀，连死得好看一点都做不到。

哈扎德的神情瞬间一怔，脸上的狂喜与渴望如同被冰水浇灭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失落与不甘。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团长说的是事实，他的实力，确实不配踏上圣战的战场。

是啊，他连主公李如风都比不上，更别说和那些真正的强者相比了。实力的差距，如同天堑般难以逾越。

大厅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李如风垂着眼眸，脑海中飞速盘算着利弊。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神已然变得坚定：“我会应战。”两枚金币，对此刻的他来说实在太过珍贵，足以解决领地目前所有的困境——他可以用这笔钱给哈扎德添置更好的装备，购买自己修行所需的丹药耗材，还能给领民们筹备更多的过冬物资。他这个刚掌握封地不久的骑士，太需要这笔钱来稳固自己的根基了。

更重要的是，十枚金币的最终酬劳与爵位加封的诱惑，足以让他冒险一试。只要能在圣战中立下战功，他不仅能彻底摆脱拮据的处境，还能提升自己的爵位与声望，让自己在北境的地位更加稳固。

“明智的选择。”团长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几分，“既然如此，你便耐心等候消息，届时北境总督会专门派遣信使前来通知你集结的时间与地点。”话音未落，他突然右手一翻，腰间的长剑便已出鞘，剑身在昏暗的油灯下闪烁着森寒的光芒，“不过，在我离开之前，我想亲自试一试，希尔维亚北境的骑士，究竟有几分真本事，你觉得如何？”

“求之不得！”李如风眼中瞬间燃起熊熊战意，脸上露出一抹兴奋的笑容。他本就对这位实力强横的团长充满了好奇，对方主动提出比试，正合他意。一旁的哈扎德见状，立刻快步退到兵器架旁，将一柄造型古朴却散发着淡淡微光的长枪取了下来，双手捧着送到李如风面前。

李如风伸手接过这柄楞刺枪，入手沉重却不失灵活。这是希尔国王亲自赐予他的礼物，乃是货真价实的超凡级武器——枪身由深海寒铁锻造而成，枪尖雕刻着复杂的符文，不仅锋利无比，还能增幅使用者的超凡力量，对他的战力有着相当显著的加成。握住枪柄的瞬间，李如风能清晰地感受到枪身传来的温润触感，周身的超凡力量也随之变得活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