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冻鱼买卖

刚到骑士院门口，沉重的木门就被从里面打开，一名身穿皮甲的军士走了出来。他头戴脊盔，身披一件灰色罩衫，罩衫上绣着李如风的家族徽记。见到李如风，他立刻单膝跪地，恭敬地低声说道：“骑士大人，威廉爵士已经在大厅等候您多时了。”

“嗯，我知道了。”李如风点了点头，示意军士起身，随后径直朝着大厅走去。他今天本就约了威廉爵士，作为镇守一方的骑士，他必须拥有自己的关系网，才能在这北境站稳脚跟。

要知道，作为一名骑士，就算配不齐正规士兵，也必须有至少一名骑士扈从。这些扈从都是脱产的职业军人，和那些平时务农、捕鱼，战时才被征召的老农兵完全不同，他们需要常年训练，耗费的资源也更多。整个冻土渔村，李如风也只养得起一名扈从，倒不是他不愿意扩大规模，实在是财力和物资都不允许。

走进大厅，最醒目的便是那面灰色的墙壁——墙壁上挂着一张略显陈旧的挂毯，挂毯中间，悬挂着一枚蓝色的剑盾家族徽记，剑与盾交错，象征着守护与征战，这是李如风作为骑士的荣耀象征。

“哦，我强大的兄弟，你可算回来了！”见到李如风走进来，一名坐在大厅主位旁的中年男人立刻起身，快步走上前来，给了李如风一个热情的拥抱。他正是威廉爵士，身材微胖，穿着一身华丽的皮袍，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你这一次又斩杀了几个该死的海盗？那些家伙可真是够凶残的，居然在这么冷的天还敢出来抢劫。”

“不过是三个连职业者都算不上的废物罢了，不值一提。”李如风拍了拍威廉爵士的后背，笑着说道，“不过威廉，你这次来算是赚到了，我这里有一批上好的鱼干，正想跟你交易。”说着，他对着一旁的扈从使了个眼色。扈从立刻会意，转身从大厅侧室里取出了一条足有成年人大腿粗细的鱼干，放在了两人面前的桌子上。

这条鱼干看起来像是放大版的马哈鱼，但外形要凶残得多——鱼身覆盖着坚硬的鳞片，就算制成了鱼干，鳞片依旧紧紧贴在鱼身上，边缘还带着些许锋利的弧度。要知道，北海由于曾经被邪神侵染，海里的鱼类都变得异常凶残，它们不仅体型庞大，还长着尖锐的獠牙，传闻中有些大型鱼类，甚至能啃穿大船的船底。

“你看看吧，我敢保证，我这里所有的鱼干都是这样的品质。”李如风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鱼干的腹部，触感坚硬紧实。他解释道：“这些鱼都是我让领民们精心捕捞、处理的，内脏和杂质都清理得干干净净，之后又用北境特有的粗盐仔细腌制了三天三夜，再放在通风向阳的棚子下彻底晾晒干透，不仅去掉了北海鱼自带的腥膻味，还能长久储存，哪怕是度过整个漫长寒冬都不会变质。你也知道，北境过冬物资紧缺，这样的鱼干无论是留给麾下军士食用，还是拿到市集售卖，都是极受欢迎的。若是你有意采购，我可以给你一个比市集更低的价格，就当是咱们兄弟间的互助了。”

“这鱼品质绝佳！”威廉放下手中的鱼干，从腰间抽出一柄小巧的银质小刀，小心翼翼地切下指甲盖大小的鱼肉送入口中。细细咀嚼片刻，他眼中陡然闪过一丝讶异——这鱼肉绝非寻常货色，咽下后竟有一股微弱却精纯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悄然滋养着自身的超凡力量。他随即收敛神色，沉声道：“按市场价，这般成色的鱼干该是十枚银币两条。但你也清楚，北境路况艰险，运送需耗费人力物力，后续兜售还要承担风险，我最多能给到六枚银币一条。不过我有个条件，必须全是这种品种、这般品质的鱼干，半点掺不得假。”

威廉心中暗惊，他虽非战斗系职业者，却是一位拥有超凡力量的特殊商人职业者。这类职业对能量波动的感知极为敏锐，这鱼肉能对他的力量产生滋养作用，足以说明其品质至少达到了“超凡级物资”的水准。要知道，超凡级物资在北境极为稀缺，哪怕是一小块，都能卖出不菲的价钱。

冻土渔村何时竟能产出这般超凡物资了？

话说回来，这般凶戾的北海鱼，性情残暴且鳞甲坚硬，他们究竟是如何成功捕获的？

“成交！就按你说的价来。”李如风爽快应下，随即对一旁的扈从吩咐道：“你带威廉爵士的人去查验其余鱼干，务必仔细核对，不可出半点差错。”转头又对威廉笑道：“正好到了饭点，咱们边吃边谈，也让你尝尝我这北境的家常味道。”

李如风引着威廉在餐桌旁落座，桌上的伙食算不上奢华，却也算得上用心，看得出来是特意准备过的。

餐盘里摆着两条煎得金黄的鱼，鱼皮酥脆，还冒着淡淡的热气；一旁是一大块蓬松的白面包，搭配着一杯温热的牛奶；除此之外，还有两片切得整齐的火腿，以及一小块散发着淡淡奶香的奶酪。

“北境苦寒，物资匮乏，只能用这些粗茶淡饭招待你，莫要见怪。”李如风笑着解释道。这般伙食在他看来已然算得上丰盛——往日里他大多只吃全麦面包配牛奶，偶尔加两条咸鱼，像火腿、奶酪这般精贵的东西，平日里根本舍不得拿出来。

要知道，火腿和奶酪在北境可是稀罕物，价值不菲，寻常人家别说吃了，连见都难得一见。

在这个世界，货币换算极为严苛，一千枚铜币才能兑换一枚银币，两百枚银币方可兑换一枚金币。这其中的价值不言而喻——就算是常年刀口舔血的寻常佣兵，一年的酬劳也不过一两枚银币。而他这冻土渔村一年的总收成，撑死了也超不过四百银币，扣除上缴给希尔维亚王室的赋税，最终能落到自己手中的，也就一百五十枚银币左右。看似是一笔巨款，实则处处要用钱，根本经不起挥霍。

他麾下的扈从、军士、杂役，还有负责打理封地事务的下人，全都要靠他供养，这便是一笔不小的固定开支。

更不用说，他作为二转职业者，修行所需的丹药、功法耗材等，全都是烧钱的无底洞，每一分钱都得精打细算。

至于清剿海盗，看似是骑士的职责所在，实则也是迫不得已——既能守护领民不受侵害，也能从海盗身上搜刮些微薄物资，聊补封地开支的不足。

“李君说笑了！”威廉拿起刀叉，笑着吹捧道，“北地苦寒，能有这般伙食已然是盛宴级别，足以见得李君治下有方，手段过人。”他心中却暗自盘算：北境的实封骑士封地本就不小，尤其是李如风这种镇守边境、毗邻北海的封地，实际疆域怕是不比伯爵领地小。只可惜这地方环境恶劣，又常年受古特海盗滋扰，财力根本支撑不起封地的开发建设。

毕竟，古特海盗的凶名在北境无人不晓，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有他们在，这冻土渔村便难有安稳发展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