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班到凌晨一点，李薇才拖着灌铅的双腿回到公寓。电梯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袋发青。她揉着太阳穴，只想赶紧洗澡睡觉。
钥匙刚插进锁孔，身后传来“叮”的一声。
电梯门开了，一个戴头盔的快递员站在里面，手里抱着个纸箱。
李薇愣了下。这个时间送快递？
快递员走出电梯，头盔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他穿着某家知名快递公司的工作服，但李薇没看清logo。
“李薇女士吗？有您的快递。”声音闷在头盔里。
她警觉地后退半步，“这么晚还送货？”
“今天件多，加班。”快递员把箱子递过来，“麻烦签收一下。”
纸箱不大，用透明胶带封得严严实实。李薇注意到他的手套很脏，右手中指处破了个洞。
“我没买东西啊。”
快递员没接话，只是把签收单递到她面前。单子上确实印着她的名字和地址，字迹模糊。
或许是公司寄来的样品？她最近确实在跟进几个项目。
犹豫间，她已经接过笔，在单子上草草签了名。
“谢谢。”快递员收回单子，转身按下电梯。关门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响亮。
李薇抱着箱子进屋，随手放在玄关。太累了，明天再拆。
洗完澡出来，她瞥见那个纸箱还放在那里。好奇心突然冒了出来。
拿来剪刀划开胶带，里面塞满了防震泡沫。扒开泡沫，她摸到一个冰凉的东西。
是一只陶瓷招财猫。
白色的猫咪举着右爪，笑容标准。和她办公桌上那只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这只猫的眼睛是闭着的。
谁寄来的？她翻找箱子，没有发货单，没有贺卡。
也许是同事送的搬家礼物？她上个月刚搬进这间公寓。但为什么要送一只一模一样的？
她把招财猫放在茶几上，关灯睡觉。
黑暗中，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她。
第二天加班到十点，李薇已经忘了招财猫的事。电梯门开时，她差点叫出声。
同一个快递员，抱着另一个纸箱。
“李女士，您的快递。”
这次她看清了，工作服上印着“迅达快递”，可这家公司上周刚宣布破产。
“等等，你到底是谁？”
快递员置若罔闻，直接把箱子塞进她怀里：“请签收。”
“我不要，你拿回去。”
“已付款的件，不能退回。”他的声音毫无起伏。
李薇想把箱子还给他，电梯门却已关上。透过缓缓合拢的门缝，她看见他站在原地，头盔微微倾斜，像是在笑。
回到屋里，她立即拆开箱子。
是一套睡衣。淡紫色，蕾丝镶边，和她最喜欢的那套一模一样，连左袖口那个不起眼的抽丝都完美复制。
她冲到卧室，打开衣柜——她自己的那套睡衣好好地挂在里面。
冷汗顺着脊椎滑下。
她打电话给物业要求调监控。保安说电梯监控坏了快一个月，一直没修。楼道监控倒是好的，但只拍到快递员低头走进电梯的画面，始终没拍到正脸。
第三次是在周六晚上。她故意在朋友家待到很晚，回来时已经凌晨。电梯从负一楼上来的，里面空无一人。
她松了口气。
走到家门口，一个纸箱静静地立在门边。
没有快递员，没有敲门声，箱子就这么出现了。
这次里面是一本相册。
翻开第一页，是她昨天和朋友在餐厅吃饭的照片。第二页，是她上周在办公室打哈欠的瞬间。第三页，是她三天前在阳台收衣服的背影。
全是偷拍，时间跨度近一个月。
最后一页的照片是今天下午，她在朋友家客厅，穿着此刻身上的这件衬衫。
李薇浑身发抖，报警时语无伦次。警察来了，做了笔录，说会调查。两名警官交换眼神的动作没能逃过她的眼睛——他们觉得她太紧张了，也许产生了幻觉。
“我们会调取小区大门的监控，看看有没有可疑人员。”年纪大点的警官说，“不过小姐，我建议你最近可以去朋友家住几天。”
她不敢一个人睡，连夜收拾行李。把招财猫、睡衣和相册统统塞进垃圾桶。
提着行李箱走到门口，她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回到客厅，从垃圾桶里捡回那只闭眼的招财猫。
陶瓷冰凉。她仔细观察，发现猫脖子上有一圈极细的接缝。
用力一拧，猫头居然转开了。
猫身是空心的，里面塞着一张小纸条。
展开纸条，上面是一行打印的字：
“你终于发现了。”
纸条背面，用钢笔手写了一行小字，墨迹新鲜：
“现在回头看。”
李薇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转过头。
客厅窗帘没拉严，窗外对面楼的某个窗户后，一个戴头盔的人影静静站着，朝她的方向举了举手。
像是打招呼。
第二天，李薇搬去了男友家。她再也没回那间公寓，所有东西都委托中介打包寄走。
三个月后，她在新家的阳台上浇花，听见楼下快递员的喊声：“3-02，有快递！”
声音很耳熟。
她走到阳台边，向下望。一个穿快递服的男人正在楼下分发包裹，头盔放在一旁的车筐里。
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他抬起头。
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李薇松了口气，笑自己神经过敏。
转身回屋时，她瞥见客厅茶几上的招财猫——搬家时，她在打包箱里发现了它，以为是男友觉得可爱留下的，就摆了出来。
此刻，招财猫依然举着右爪，笑容标准。
只是那双原本闭着的眼睛，不知何时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