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希望 戏弄与新的可能

最终，温蒂只是带着些许恼怒地回应了凌岚之前那句“英雄烈士”的调侃：

“什么烈士！你这家伙，我现在还好好的呢！”

她试图摆出平日里那副拒人千里的冷漠模样，拒绝这种看似“施舍”的善意——在经历了长久的恶意后，她的心对此异常敏感。

然而，面对凌岚那带着轻笑的眼眸，她发现自己竟无法筑起心墙。

明明这个家伙说话冒犯，行事古怪……可为什么，她非但生不起气来，反而感到一种久违的放松，甚至鼻尖都有些发酸？

在凌岚含笑的注视下，她张了张唇，最终脸颊微红地低声道：

“谢谢……那、那我就吃一点好了。”

停顿了一下，她又小声地、有些心虚地补充道：“我……我其实只有今天没吃饱而已，平常不是这样的。”

她莫名地开始在意起自己在他眼中的形象。

“嗯哼~♪”凌岚只是用手臂撑着下巴，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带着笑意的鼻音，让温蒂的脸更红了，仿佛小心思被看穿的孩子。

只见他抬手轻点，光芒流转间，实验室中央竟凭空展开了一张洁白的餐桌，所有杂物在瞬息间被无形之力挪至墙角。

一盘盘佳肴如同被无形之手托举，轻盈地落在桌上。而那些侍立一旁的人员也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目睹这超越常识的一幕，温蒂的眼皮不禁跳了跳，心中再次确认：这家伙绝非普通研究员。

作为曾经的A级女武神，她见识过许多力量，却从未见过如此举重若轻、宛如权能般的手段。

“呵呵，不用客气，刚好我也没吃午饭，一起吧。”凌岚轻笑着，极其自然地拿起碗碟，为温蒂盛饭夹菜。

冰冷的实验场所瞬间变成了温馨的用餐之地，周围精密的仪器竟奇异地与这场面构成了一种别样的氛围。

看着对方这略显亲密的举动，以温蒂如今有些敏感易怒的性格，潜意识里几乎要脱口而出：‘装什么装！离我远点！以为这样就能收买我吗？’

作为曾经坚守原则的女武神，她最厌恶的便是滥用职权者。

但……

“谢谢。”她听到自己用轻柔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脸颊微热。

不知为何，她对他生不起半分反感。

她小口吃着久违的美味，一边忍不住悄悄抬眼打量对面的凌岚。回想他展现的特殊力量，一个念头浮现：他会不会是总部派来接手实验的新负责人？因为大洋洲支部迟迟没有进展……

想到这里，她那片死寂的心湖，似乎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荡开了一圈名为“希望”的微澜。

…………

深夜，凌岚独自坐在终端前，屏幕幽光映照着他的脸庞。他快速浏览着关于温蒂与渴望宝石的所有实验记录，眉头微蹙。

“啧，情况比预想的还要麻烦一些。”

渴望宝石已与温蒂的生命彻底融合，无法分离。作为风之律者的核心，它蕴含着恐怖的能量，即便处于未激活状态，其本身作为超高浓度崩坏能结晶，也绝非普通女武神能够承载。

温蒂凭借极高的适配性，奇迹般地扛过了融合实验，但所谓的“成功”不过是表象。

未激活的律者核心不蕴含权能，只是一块“力大砖飞”的能量源。这场实验本质上是毫无意义的，或者说，其意义只在于为渴望宝石找到一个稳定的“容器”。

宝石如同植入她体内的恶性共生体，凭借高适配性达成了脆弱的平衡。两者相互融合却又持续冲突，任何一方的倾斜都可能导致她的死亡。而这残酷平衡的代价，便是她彻底瘫痪的双腿。

融合并未赋予她力量，只是无情地摧毁了一位天才女武神的未来。

这实验在大洋洲支部看来或许是追求力量，但在奥托眼中，或许温蒂从一开始，就只是用于引导、控制第四律者诞生的一个“预定宿体”而已。

既然分离已不可能，凌岚的计划是反向操作——不是剥离，而是深化融合。

改善她与宝石的适配性，引导两者达成更高层次的和谐，甚至……尝试让律者核心进入半激活状态，使其真正为她所用。

“正好，”他指尖把玩着一枚表盘，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这个异类骑士的力量，与风之律者的相性，看起来相当不错。”

…………

接下来的日子里，凌岚已悄然掌控了整个大洋洲支部。

高层们仿佛集体陷入了某种浑噩的状态，对整个支部悄然发生的改变毫无察觉。

讽刺的是，在这种状态下，支部的整体氛围反而比以往任何时期都要宽松、有序。

这天，两人在休闲区轻松地聊了一会儿后，温蒂状似不经意地开口问道：

“那个……我身上的宝石实验，最近有什么进展吗？”

“你其实是想问，”凌岚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微笑着注视她的眼睛，“你的腿，还有没有可能重新站起来，对吧？”

“哼！”被戳穿心思的温蒂轻哼一声，小声嘟囔，“就你聪明……什么都知道，很厉害吗？”

她确实在意。作为曾经的女武神，无法站立、依赖轮椅的现实曾是她最深的绝望。

虽然最近心态因凌岚的出现而有所改变，对残疾的执念看淡了许多，但那份渴望从未真正消失。

她默默配合着凌岚的一切安排——从最初的仪器扫描，到后来他干脆“看几眼”就下定论，开各种奇怪的药，带她进行一些看似毫无关联的训练。她不知道凌岚究竟在研究什么，但她想得到一个答案。

甚至……她隐隐在害怕，想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

“不用担心，”凌岚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回，“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很稳定，没有危险。既然我出手，自然有治好你的把握。”

他的话像一缕阳光，照进了温蒂阴霾的心房。

“我最近让你吃的药，进行的训练，都是在为最终的‘治疗’打下基础。”

“我……真的还能站起来吗？”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当然。”

“那……有多少成功率？”

“百分之五十吧。”

“这么高？！”温蒂忍不住惊呼，心中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欣喜。

对于这种级别的实验，百分之五十的成功率简直是奇迹！

然而，凌岚接下来的话瞬间将她刚燃起的希望浇了个透心凉：

“对啊，很简单，百分之五十。要么成功，要么失败嘛。”

温蒂：“……”

短暂的死寂后，少女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轮椅上试图撑起来！

“我要掐死你！欺负我很好玩吗？！”

看着她炸毛的样子，凌岚开怀大笑，连忙伸手扶住她摇晃的身体，将她稳稳地按回座位。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他收敛笑意，眼神变得认真而温和，“实话告诉你，成功率远比百分之五十要高得多。刚才只是跟你开个玩笑。”

“你别想再糊弄我！”温蒂气鼓鼓地扭过头，但紧绷的肩膀却微微放松了些。

凌岚将手轻轻放在她有些单薄的肩膀上，声音低沉而坚定：“相信我。而且，我向你保证，即使……万一失败了，我也绝对会保住你的性命，一定会让你重新站起来。这是我给你的承诺。”

看着他眼中不容置疑的认真与柔和，温蒂心中的恼怒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

她内心深处一直潜藏着恐惧——害怕自己不知何时就会像许多实验体一样，悄无声息地死去；害怕刚刚抓住的这缕温暖，转瞬就会因为自己的“实验体”身份而消散。

但凌岚的保证，仿佛一只温暖的手，抚平了她心底的不安。

她抿了抿嘴唇，声音带着一丝轻颤，低声道：

“你……不许骗我。”

“当然，”凌岚的笑容温柔而笃定，“我怎么会舍得骗你呢。”

说着，他从口袋中取出一枚奇特的表盘——它通体呈现出左黑右绿的鲜明双色，结构精致而诡异，仿佛蕴含着某种生命力量。

“接受这个，”他将表盘递到温蒂面前，声音带着一丝蛊惑般的魅力，“它不仅能让你的双腿恢复，更能让你获得……远超从前的力量。”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表盘中央的光芒骤然亮起，发出清晰而有力的电子音效：

【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