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镂凤洞?我家不是在品玉轩吗?

「泊清顿首,郑太师儒弘足下……

「恩师别来无恙?近来秋高气爽,睡眠可好?

「学生睡不着……

「学生辞官远离朝堂喧嚣,只愿教书育人……

「但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京中乱象,学生心中甚是挂念……

「陛下寿诞固然可贺,但物价沸腾,民生凋敝……

「北方金蛮蠢蠢欲动,而朝堂中人醉生梦死,学生忧惧!……」

卢泊清放下笔,心情依旧激荡不已。

给在朝中位列三公的老师这样写信,会不会太犀利了?

犀利个头!

本以为离开京城、在这个小县城开个书院,能让自己心态平和些。

平和不了一点。

这不,他的得意门生书筠一封信,又把他气得差点飞奔回京,给陛下上血书劝谏。

虽然书筠给他的那封信写的很含蓄,但言外之意,他焉能不知?

皇帝办个生日,居然把全城物价都给搞崩了,简直亘古奇闻!

气得他立刻提笔,给自己的老师,也就是太师郑儒弘写信。

鸿篇巨制写就,他的气终于消了一点。

“书筠能飞纸传书,她也终于踏入八品‘不逾’境了啊。

“她的资质虽然在这小地方属于顶尖,但放诸儒教内部,实属一般……

“能跨过九品不易,我得助她一臂之力。”

他寻思着,便在给太师的信笺末尾,又“捎带”提了一嘴自己这位优秀的、观察力出众的学生。

完了,他便折纸为鹰,甩出窗外。

纸鹰嗖的一下,极速向京城的紫阳书院飞去。

呼……卢泊清长出一口浊气。

他也知道郑儒弘只是个虚职太师,他也知道自己在这污浊之世做不了什么。

但如果真的什么也不做,他憋得慌。

现在信已发出,他终于好受了点。

“得给书筠写封回信,对她体察民间疾苦之事予以褒扬。

“她如今已是八品,便将晋升七品的法门写于她,助她一臂之力。”

想到这里,卢泊清又回到了书桌边,摊开信纸,在纸上绑住书筠的一缕发丝。

「书筠爱徒……」

…………

夜晚,灯火阑珊。

纸鹰循着那一缕秀发,飞到了漱芳阁品玉轩,钻过窗户,静静地躺在书桌上。

桌旁,卢泊清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书筠,刚与学识渊博的高先生进行完一轮热烈的穴术交流。

“什么声音?是虫子吗?”

高天惬意地躺在床上。

方才,他和圣子打算调查云玄真人的计划,被云玄之女清沐的突然造访打断。

为了避免引起怀疑,李圣子决定牺牲自己,先和绿茶婊周旋一夜——探讨明天宗门大会事宜。

并嘱咐高天不要走动,等他回来。

高天欣然应允,然后圣子前脚刚走,他后脚就溜出道观,流窜到了漱芳阁。

坐等不是他的性格。

与其在凄苦的漏风洞对着苍蝇屎龇牙,不如来温暖的温柔乡。

这里有小富婆,富婆有他晋级心术八品所必需的丹药。

“那是老师的来信。”

书筠撑起身子,双手扎着头发,曼妙身材一览无余。

“卢泊清先生,便是我之前与高郎说的。临安卢氏出身,辞官在我的家乡开个书院。”

现在她对高天已经彻底没了心防,可以大大方方地以你我相称。

高天有些惊讶:

“卢先生知道你在漱芳阁?”

书筠摇摇头:

“他不需要知道,只要在信纸上放上我身体发肤的一部分,便可让信飞到我身边。

“此谓之‘物归原主’,是宗师级心术士的能力。”

所谓宗师级,泛指六品及六品以上的修行境界。

达到六品的修士,便算精于修行之道,可以开宗立派了。

高天一眼便看破了实质:

“物归原主……以人间规则约束自然之物,可以称其为对规则的扭曲和放大了。

“这便是对规则的更高阶运用啊。”

他不禁向往。

升到高阶,那岂不是达到了言出法随的地步了?

“扭曲……”书筠半懂不懂地重复着,一边穿好衣裳,拍了拍情郎的大腿:

“起来了,该干正事了。”

这一拍,却让她愣了一愣。

怎么感觉,几天不见……情郎的肌肉似乎结实了许多?

难道修习心术还有强身健体的效果?这也是学霸的特权吗?

“正事不是已经干了吗。”高天笑嘻嘻的,一个鲤鱼打挺,稳稳地立住。

书筠的视线不自觉地被流畅紧实的肌肉线条吸住,脸颊立刻泛上红晕。

羞得她立刻将衣服扔到情郎脸上:

“快快穿上,现在入秋了小心着凉。”

用吞噬之术加强躯体后,普通小感冒已经奈何不得我了……高天并没有向情人透露自己脚踏三条船的秘密,乖乖听话穿戴整齐。

书筠定了定神,清濯双手,一脸庄重地从梳妆龛的一件首饰盒里,取出一枚药丸。

“既然高郎已经完美解答了祖龙之问,那剩下的,便是吞服此药,便可踏入‘不逾’境。

“从此一举一动不逾矩,行事符合天理。”

高天接过,举重若轻地服下。

这次他并没有太强烈的感觉,一切水到渠成。

五脏肺腑调和,如春雨润物细无声。

但细品之下,他的内力有了长足进步,施展术法时可以更加从容,通感、兼济等心术技能的威力得到了同步加强。

此外,他已经具备了初步利用天地规则的能力。

心术士从八品开始触及规则之力,这是对九品的根本性提升。

在八品的层级,对规则的利用还十分基础,只是顺应规则、为己所用。

但若与高天所学的其他功法体系互相配合,也能发挥意想不到的实力。

实力,是他现在迫切需要的。

他现在就像好奇的作死小孩,掀开秘密的一角,窥见了黑暗之中蠢蠢欲动的阴影。

他隐约觉得,自己虽然一直在赢赢赢。

但也只是棋局里的一枚棋子而已。

棋子或许偶尔能让棋手感到棘手,但终归是要随着棋手的命令而起舞的。

要打破这层桎梏,只能不断地提升自己的实力……

“呼,我现在便已是八品了。”

高天缓缓收束心神,半开玩笑地向花魁娘子躬身:

“感谢娘子慷慨解囊。”

书筠毫无反应,木讷地站在原地,双眼泪如泉涌,也不眨一眨。

“太亮了,太闪耀了……”

她再次被学霸升级的强光闪瞎了眼。

高天:“……”

这时,闺房门开。

紫竹活蹦乱跳地进来:

“书筠姐姐,有客人指名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