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房芝刷着贴吧，手指越来越凉。

首页飘着的，除了《恋恋风城》的明星路演预告，就是几条不起眼但扎眼的帖子：

《失恋三十三天》高校场次取消。

《疑似小成本电影发行遇阻》。

她点进去，下面零星几个回复，语气多是惋惜，偶尔夹杂着“早说了这种片子没市场”、“跟华艺硬碰不是找死吗”的风凉话。

她抬头看向坐在对面沙发上，正对着电脑皱眉敲字的张靓英。

窗外长沙的阴雨让房间光线昏暗，屏幕的光映在张靓英脸上明明暗暗。

“靓英姐。”

房芝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开口。

“嗯？”

张靓英头也没抬，她正在反复看自己上一场的演唱视频，指尖无意识地敲着键盘。

“那个李俊的电影，好像排片出了点问题。”

房芝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像随口一提。

张靓英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眼睛里没有太多意外。

“网上都这么说。”

房芝把手机递过去。

张靓英接过，快速翻看。

她没说话，只是把手机默默递回给房芝。

重新看向屏幕，但眼神已经无法聚焦在视频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

贾鹏的电话是打到房芝这里的，因为李俊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完了，全完了！”

贾鹏的声音在电话里带着哭腔，背景音是嘈杂的街头和环境音，他大概是在某家影院门口碰壁后打的电话。

“最后那场凌晨一点的，也没了，说机器坏了。可他们《恋恋风城》怎么就加场了呢？！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吗！”

房芝听得心头发堵，只能尽量安抚：

“你先别急，李俊他知道了吗？”

“我联系不上俊哥啊，房芝姐，你跟张靓英说说，能不能能不能请她在比赛的时候，或者采访的时候，提一提咱们的电影，就提一句也行...现在真的没办法了。”

贾鹏的声音充满了走投无路的绝望。

这是他精心准备很久的电影，他真不忍心看着它毁掉。

房芝捂住话筒，看向张靓英。

张靓英已经听到了大概，她走过来，接过电话。

“贾鹏，我是张靓英。”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很镇定：

“李俊那边，我会想办法联系。电影的事，我现在在比赛期间，很多话不方便说，说了可能反而会被人拿去做文章，对电影更不好。”

挂了电话，张靓英把手机还给房芝，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雨水冲刷得模糊的城市。

她的背影挺直，但肩膀却微不可查地塌下去一点。

“他真的很难吧...”

张靓英轻声说，像自言自语。

她怎么不想帮助李俊，可是这时候盲目帮忙只会自乱阵脚。

房芝不知道怎么接话。

她知道张靓英说的是谁。

......

王仲磊的电话，是直接打到节目组，辗转联系到张靓英的助力房芝。

最后才隐晦地传到耳朵里，华艺的总裁想招安李俊，开出了条件。

房芝听到时，心猛地一沉。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想，李俊会答应吗？

这是一种挑衅，还是逼迫李俊屈服。

她不敢深想，更不敢告诉张靓英。

张靓英正在为下一场7进5的关键比赛做最后的冲刺，情绪不能再受波动。

她问张靓英要了袁淘的电话，袁淘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疲惫和警惕。

“袁总，我是房芝，张靓英的助理。”

“张靓英的助手，好，什么事？”

袁淘显然很意外。

“我听说了一些事，关于华艺，关于李俊。”

房芝压低了声音，语速很快。

袁淘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

“这件事很复杂。”

房芝的心悬了起来：

“华艺会不会？”

“会。”

袁淘的声音低沉而肯定：

“王仲磊那个人，顺着他，什么都好说；不服从他，他会用尽手段证明自己是对的。”

“房芝，你提醒张靓英，最近凡事小心，尤其是公开场合，谨言慎行。”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声音，房芝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时间很快来到了超级女声的七进五决赛，李俊迟迟联系不到。

但是他给唐晏和张靓英发消息报平安了，让她们不用担心。

张靓英发挥得极其出色，一首高难度的艺术歌曲，唱得评委夏晴老师都红了眼眶。

当最终短信票数公布，李宇春的名字高居榜首，张靓英排在第二。

被反超了，现场“玉米”的欢呼声几乎掀翻屋顶。

这一幕是李俊早就预料到的，他本意是在决赛之前淘汰李玉春，如果让她进入了全国决赛那就是如鱼得水。

现在显然事以愿为，李玉春进入全国决赛后如同滚雪球一般，之前地方的一些言论对她的影响力都没有那么大了。

张靓英站在台上，灯光打在她身上。她微笑着，向各个方向的观众鞠躬，仪态无可挑剔。

但房芝看得清清楚楚张靓英握着话筒的那只手，在微微颤抖。

回到后台，张靓英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向专属的休息室。

何结刚好从旁边经过，想说什么。

又闭上了嘴。

她看向一脸焦急的房芝，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说：

“让她自己静一静吧。”

房芝守在门口，听着里面隐约的抽泣，这些天来所有的压力都透过这扇门，压在了她的肩上。

但是没人有办法，房芝疯狂的给李俊打电话。

曾经这个她眼中的二流子已经成为了所有人心中的臂膀。

她无比迫切的希望李俊能拯救全局。

长沙的夜雨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哗啦啦地冲刷着玻璃，仿佛要将一切希望都冲刷进黑暗的下水道。

这个夜晚，所有人都被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感到窒息般的压抑。

贾鹏在千里之外的剪辑室里，对着再无场次可排的发行表发呆。

唐晏在成都的出租屋里，刷着网络上对电影越来越不利的言论，一次次输入又删除想发给李俊的安慰信息。

袁淘在BJ的家中，对着华艺内部最新的宣传预算报表，烦躁地灌下一杯烈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