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开机大吉

上海梅赛德斯-奔驰文化中心的后台，张靓英站在镜子前，最后一次检查妆容。

琳达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对讲机，声音因为紧张而略显尖利：

“灯光就位，音响最后调试，观众开始入场，靓英，你还好吗？”

镜中的女人穿着今晚的第二套演出服，墨绿色改良旗袍，肩头缀着细密的珠绣，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她的妆容比BJ场更浓重，眼线上挑，唇色是复古的正红。

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刀，锋利而美艳。

“我没事。”

张靓英的声音很平静。

但琳达看见，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今晚的音乐会，比BJ场更重要。

这里是上海，华语音乐市场的风向标，也是王仲磊势力最集中的地方。

下午彩排时，已经有乐评人在后台探头探脑，问的都是些刁钻的问题：

“张小姐转型古典跨界，是否为了规避流行市场的竞争？”

“传闻您和《十月围城》深度捆绑，是资本运作吗？”

张靓英一个都没回答。

她只是站在舞台上，一遍遍唱那首《归舟》，唱到声音沙哑，唱到眼眶发红。

现在，距离上场还有十五分钟。

手机震动，是李俊发来的信息：

“我在台下。别怕，唱你的。”

张靓英看着这条简短的信息，深吸一口气，手指慢慢停止了颤抖。

她想起三天前，李俊离开BJ前跟她说的话。

那天晚上，在他公寓的客厅里，两人对坐在沙发上，中间隔着一壶已经凉透的茶。

“上海场，王仲磊肯定会搞事情。”

李俊说。

“但你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舞台是你的。”

“如果他像在BJ那样，找人闹场呢？”

“那就唱得更响。”

李俊看着她。

“用你的声音，盖过所有杂音。”

他的眼神很坚定，但张靓英看见了他眼下的乌青，和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

这半个月，他比她更累，香港BJ两头飞，应对王仲磊的明枪暗箭，还要筹备电影开机。

“小俊。”

她轻声说。

“如果我是说如果，因为我而连累了电影。”

“没有这种如果。”

李俊打断她。

“电影是电影，你是你。但你们都是我想保护的。”

这话说得直接，张靓英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唐晏呢？”

她问出一直想问的问题。

“你和她……”

李俊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霓虹灯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我和她，是过去的事。”

他一脸深情的说。

“和你，是现在和未。”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圈扩散。

张靓英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容里有泪光：

“你知道吗，我有时候特别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圈子里，遇到你。”

“恨吗？”

“恨。”

她点头。

“但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遇见你。”

张靓英是恋爱脑，但是她明白很多。

李俊伸手，握住她的手。

两人谁也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听着窗外的车流声，和彼此的心跳声。

那一刻，张靓英觉得，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她也敢闯了。

因为有人会牵着她的手。

“五分钟！”

舞台监督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打断了张靓英的回忆。

她站起身，旗袍的下摆如水般流淌。

琳达帮她整理耳返，手指触到她的脸颊，冰凉。

“靓英。”

琳达轻声说。

“记住，你是来唱歌的。

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我知道。”

张靓英点头。

“琳达姐，如果我等下……”

“没有如果。”

琳达握住她的肩膀。

“你会唱得很好，就像你一直做的那样。”

通道门打开，舞台的灯光和声响涌进来。

张靓英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已是一片清明。

她走上舞台。

一万名观众的欢呼声像海浪般拍打过来。

舞台灯光如昼，她能看见台下黑压压的人头，和无数举起的手机屏幕。

第一首歌响起时，她开口。

声音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整个场馆的锁。

与此同时，香港观塘。

《十月围城》的开机仪式，正在一片混乱中有序进行。

之所以说混乱，是因为老天爷不给面子。

从早上六点开始，暴雨倾盆。

原定在训练基地搭建的开机仪式台，被临时移到了厂房内。

红色的背景板被雨水打得边缘卷曲。

“1905”几个数字的颜料正在缓慢晕开。

但有序，是因为李俊站在那儿。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和长裤，站在临时搭建的台子前，看着台下的演员、工作人员、媒体记者。

雨水敲打着厂房的铁皮屋顶，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各位。”

他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空间。

“感谢大家在这样的大雨天还赶来。

本来想说些吉祥话，但想想还是算了，拍电影从来不是一件吉祥的事。”

台下有人笑，但笑声很快被雨声吞没。

“《十月围城》这部电影，讲的是1905年的香港，一群小人物在历史洪流中的选择。”

李俊继续说。

“我们今天站在这里，也是在做选择，选择用什么样的态度，拍一部什么样的电影。”

他停顿，目光扫过台下。

谢霆风站在第一排，穿着戏里的黑色短打，头发剃得很短，眼神沉静。

林家冬站在他旁边，紧张地搓着手。

章紫衣还没进组，但她的花篮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我不保证这部电影会成功。”

李俊说得很直接。

“但我保证，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会用最大的诚意，去完成它。”

他举起手中的香，对着前方的摄影机鞠躬。

这是开机仪式的传统，敬天地，敬祖师爷，敬电影。

所有人跟着鞠躬。

礼成。

媒体记者围上来，闪光灯在昏暗的厂房里亮成一片。

“李导，王仲磊导演的《风云1905》昨天也开机了，还发布了首款预告片。

您觉得两部电影会是竞争关系吗？”

“李导，传闻张靓英小姐今晚在上海的演唱会，会演唱电影主题曲。

这是否意味着电影和音乐会的深度捆绑？”

“谢霆风先生，最近舆论风波后，您接拍这部电影，是否是为了重塑形象？”

问题像子弹一样射来。李俊一一挡回：

“电影市场需要良性竞争。”

“张靓英小姐是优秀的音乐人，我们的合作是基于艺术契合。”

谢霆风的回答更简单：

“我接戏只看角色。”

好不容易摆脱媒体，李俊走到厂房角落。

陈则仕正在那儿等着，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开机大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