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起
- 斗罗绝世:我是裂空座
- 银羽零点
- 2899字
- 2025-10-07 09:17:09
枫溪城贫民窟的夜,是腐烂菜叶、潮湿泥土与绝望交织的冰冷泥沼。刺骨的寒气钻透了粗糙破布,针扎般刺进新生婴儿娇嫩的皮肤。
饥饿的绞痛在小小的胃囊里翻腾,混合着垃圾堆散发出的、足以让成年人窒息的恶臭,形成一种天落空这位星空霸主千万年来从未体验过的、属于蝼蚁最底层的酷刑。
“呜哇——!!!”
不受控制的、属于婴儿本能的尖锐啼哭,依旧从这具躯壳喉咙里爆发出来,在这死寂的角落里显得格外刺耳。这声音里蕴含的,是天落空(分身)灵魂深处那几乎要焚毁星辰的憋屈、愤怒以及……一丝被这极致脆弱和污秽环境引发的、难以言喻的恐慌。
“闭…闭嘴!给老子…闭嘴啊!”分身体内,那继承了本体全部记忆与骄傲的灵魂在咆哮。他试图用意志强行扼住喉咙,停止这耻辱的嚎哭,但婴儿孱弱的神经系统和生理本能完全不受控制,反而因为挣扎呛到了冷气,引发了更剧烈、更撕心裂肺的咳嗽与哭嚎。
“妈的!独立行动能力就这?!系统我日你……”分身的意念在识海疯狂诅咒。
他强迫自己收敛那不属于婴儿的暴怒意念,将注意力转移到这具身体本身。他努力转动着脆弱的小脑袋,睁开模糊的双眼,打量着这个地狱开局的地方。
肮脏、破败、潮湿……这是他对“枫溪城”的第一印象。几只硕大的老鼠在不远处的垃圾里窸窣穿梭,绿油油的眼睛偶尔扫过他这边,带着贪婪。远处传来模糊的、属于人类底层的声音,麻木而疲惫。
就在天落空(分身),努力适应这悲催现实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身影出现在垃圾堆旁。那是一个老人,衣衫褴褛得几乎看不出原色,层层叠叠的破布勉强蔽体,沾满了污垢和油渍。他头发花白、粘连成一绺一绺,在寒风中微微抖动。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布满深壑般的皱纹,浑浊的眼睛蒙着一层白翳,却透着一丝麻木生活下尚未完全泯灭的微光。他拄着一根歪歪扭扭、顶部分叉的木棍当作拐杖,佝偻着背,颤巍巍地在垃圾堆里翻找着,希冀找到一点果腹或换钱的东西。
婴儿那不同寻常的、充满“力量”的啼哭吸引了他。他停下翻找的动作,浑浊的眼睛循着声音,慢慢聚焦在垃圾堆角落里那个被破旧灰布包裹着的小小身影上。
小小的婴儿,脸冻得发青,嘴唇乌紫,却依旧扯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在哭嚎,那声音里的穿透力,不像个婴儿,倒像头被激怒的幼兽。
老乞丐愣住了,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在这贫民窟挣扎了大半辈子,见惯了生离死别,也见多了被丢弃的婴孩。大多数都悄无声息地来,悄无声息地走,像从未存在过。像这样哭得如此“有劲”,仿佛在向整个世界宣告不满和存在的,实属罕见。
他颤巍巍地挪过去,枯瘦如柴、布满老茧的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伸进冰冷的垃圾堆,将那个被破布包裹的小小襁褓抱了出来。婴儿的哭声在他怀里顿了一刹,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扰。
“作孽哟……”老乞丐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破旧的风箱。他用自己单薄、同样散发着浓重体味和霉味的破袄子,努力将婴儿裹紧了些,试图隔绝一点寒风。袄子上的气味让天落空(分身)意识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的反胃,但他强行忍住了——这老头至少把他从能冻死人的垃圾堆里捞出来了。
“哭得这么凶,命倒是硬得很咧……不知道又是哪个黑了心肝的,把你扔在这鬼地方……”老乞丐抱着婴儿,一边叨念着,一边拄着拐杖,步履蹒跚地朝着贫民窟更深处走去。他的脚步比来时更沉重,怀里多了一个沉甸甸的“负担”。
天落空(分身)停止了哭泣,红色的瞳孔在破袄子的缝隙间冷冷地观察着这个抱着他的老人。愤怒和憋屈沉淀下来,并未消失,而是化为一种冰冷的、近乎漠然的幽深,如同裂空座在星空间俯视凡尘。他需要信息,需要了解这个该死的时间点,更需要尽快摆脱这具废柴躯体的桎梏。他尝试在意识中呼唤那个该死的系统面板。
念头一动,一个只有他能“看”到的半透明光屏瞬间浮现在意识里:
【分身状态面板】:
姓名:未命名
本体关联:天落空(裂空座·超级进化形态/重伤)
躯体年龄:约 1天
躯体强度:弱不禁风(F-)
精神力:10
状态:饥饿(严重)、寒冷(中度)、轻微污染(肠道)…
老乞丐抱着他,七拐八绕,终于在一处由破木板、烂油毡和废弃砖石勉强堆砌起来、仿佛一阵大风就能吹塌的窝棚前停下。这就是他的“家”。
窝棚里比外面好不了多少,空间狭窄,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霉味、汗味和劣质炭火味的怪异气息。地上铺着些干草和破絮,角落有个用几块石头垒成的简陋小灶,里面有些将熄未熄的灰烬,散发着微弱的暖意。一个缺了口的破瓦罐放在旁边。
老乞丐小心翼翼地将婴儿放在那堆相对“干净”些的干草上,又将自己破袄子盖在小家伙身上。他佝偻着腰,在角落里摸索半天,找出了一个同样缺口的脏碗,从瓦罐里舀出小半碗浑浊的、几乎看不到米粒的稀薄米汤。他用枯瘦的手指小心地试了试温度,然后极其笨拙地、一点一点地喂给天落空(分身)。
米汤寡淡无味,甚至带着一股淡淡的馊味,但对于这具饥肠辘辘的婴儿身体来说,无异于琼浆玉液。天落空(分身)强忍着恶心和屈辱的本能,配合地吞咽着。他知道,为了活下去,为了尽快摆脱这具该死的身体,他必须忍耐。
喂了几口,婴儿似乎不那么吵闹了,老乞丐浑浊的眼中露出一丝疲累的欣慰。他坐在干草堆旁,借着窝棚缝隙透进来的微弱天光,仔细打量着怀里的婴儿。那不同于寻常婴儿的、过于安静的姿态,以及那双即使在昏暗中也显得格外幽深的红色瞳孔,让他心里莫名地有点发毛,但更多的是怜悯。
“总得有个名儿……”老乞丐喃喃自语,枯槁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婴儿冰冷的小脸,试图传递一点微薄的暖意。“生在这枫溪城,被人像垃圾一样丢掉,又让老头子我捡着了……命硬得像石头……就叫你……”
他浑浊的眼睛望向窝棚外贫民窟那永远灰蒙蒙的天空,似乎在寻找某种启示。
“‘起’吧。”老乞丐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饱经沧桑的认命感,“不管咋来的,好歹是条命。落在屎坑里也得爬起来,活着,就有个‘起’头。就叫‘起’!”
就在“起”这个字出口的瞬间,正闭目忍受米汤的天落空(分身),意识猛地一震!
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某种冥冥中“规则”味道的奇异波动,随着这个名字的尘埃落定,悄然缠绕上他这具分身。仿佛这个简陋的名字,就像一枚粗糙的钉子,将他这个“异数”暂时钉在了这个世界的底层角落,与这浑浊的命运产生了一丝浅薄的连接。
同时,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排斥感,也从周围的空间中弥漫开来,如同水面微不可查的涟漪。那是这个低等位面“世界意志”对过于强大的外来灵魂的本能排斥,虽然因为躯壳的极度脆弱和名字的锚定而显得微不足道。
“哼!”天落空(分身)在意识中冷哼一声,那排斥感如同尘埃拂过山岳,丝毫无法撼动他源自神祇的核心意识,只是让他觉得厌烦。“一个名字而已,蝼蚁的称呼,也配引起天道感应?这世界的规则,还真是又弱又敏感。”
他将这点微不足道的异样抛在脑后,意识沉入系统面板,“姓名”一栏,已经悄然变成了:【起】。
老乞丐还不知道自己刚才差点引发了一缕天道波澜,他看着怀里渐渐不再那么冰冷、似乎安静睡去的婴儿,布满皱纹的脸上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小‘起’…以后你就跟着老头子我喽…唉,造孽哟……”
他抱着被命名为“起”的婴儿,靠着冰冷的窝棚壁,疲惫地闭上了浑浊的眼睛。贫民窟的夜,寒冷依旧,窝棚里只有微弱的炭火余烬和两人微弱的呼吸声。
命运的齿轮,在枫溪城这肮脏的角落缓缓咬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