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分身

生命之湖底，时间仿佛被粘稠的银色能量和无声的博弈拉长了。

天落空庞大的玄黑龙躯盘踞如沉睡的山脉，翠绿纹路规律明灭，贪婪地吞噬着古月娜“赔罪”奉上的生命之湖核心本源。这感觉确实比之前“劣酒”强多了，体内时空乱流撕裂的痛楚和雷劫焦痕都在精纯能量的滋养下缓缓平复，残缺的龙之石板（残）在识海中发出愉悦的嗡鸣。

然而，天落空的意识深处可没闲着。他一边运转能量修复己身，一边像最老练的渔夫，精准地操控着鱼竿——或者说，操控着龙之石板（残）散发出的那丝“体香”。

“啧，这银龙鱼定力还行嘛……”天落空庞大的意念带着点戏谑，观察着远处光茧的波动。古月娜巨大的银眸紧闭，光茧表面的银光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涟漪不断，时而剧烈收缩，时而焦躁地扩散。那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渴望，隔着老远天落空都能“闻”到，比星斗大森林最诱人的魂骨还香。他能清晰地“听”到古月娜内心天人交战的轰鸣：理智的堤坝在贪婪的浪潮下嘎吱作响，龙神的高傲被求生与进化的本能反复冲撞。

“再给你加点料，看你忍不忍得住！”天落空心底嘿嘿坏笑。识海中，那块沉寂的龙之石板（残）在他的意念催动下，极其细微地……又“亮”了一丢丢。

嗡……

这一次，不再是微风拂面，而是一道极其凝练、如同实质丝线的本源气息，精准地、无声无息地“戳”向了古月娜的光茧！这气息蕴含的龙之起源法则，对古月娜而言，不亚于在沙漠中心即将渴死之人眼前，滴下了一滴来自生命之源的甘露！

“呃！”

光茧内部，古月娜猛地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近乎呜咽的闷哼！巨大的银眸骤然睁开，里面不再是星辰轮转，而是布满了挣扎的血丝！覆盖着细腻龙鳞的修长身躯在光茧中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引得整个光茧银光爆闪，如同失控的霓虹灯。那股气息……太近了！太清晰了！像是直接在她破碎的龙神核心上轻轻挠了一下，带来一种深入骨髓的酥麻与随之而来的、更深的空虚和灼痛！

她猛地收束力量，强行压制暴走的冲动，光茧的波动在剧烈挣扎后勉强恢复平静，但那急促闪烁的银光暴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盘踞在破碎晶石旁的帝天，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主上那边传来的、极其不稳定的精神波动，那是从未有过的剧烈挣扎和痛苦！他金眸死死盯着天落空，浑身暗金鳞片炸起，魂力暗自凝聚到极限，龙神爪的虚影在身侧若隐若现。这条该死的异界龙，到底对主上做了什么？！为什么主上会……会发出那种声音？！

帝天几乎忍不住要冲上去质问，但古月娜一道更强硬、带着警告的意念直接压入他的脑海：“帝天！静观！不得妄动！”那意念中夹杂着难以言喻的疲惫和一丝……羞愤？

帝天只能死死按捺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看向天落空的目光充满了憋屈、愤怒和深深的忌惮。

“嘿嘿，急了急了！”天落空将帝天的反应和古月娜的波动尽收“眼”底，巨大的黄金竖瞳在闭合的眼皮下得意地转动着。

天落空本来还想继续，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的声音：【叮，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分身×1】

？？？

“不是我还没有签到呢”

【叮，为防止宿主忘记签到，因此每天早上六点自动签到】

“行吧，这分身啥作用？”

【1.分身具备独立行动能力】

【2.分身可被摧毁但本体不受影响】

【3.宿主可以强制上号】

【4.分身能觉醒武魂进行修炼】

天落空庞大的意念扫过系统提示，黄金竖瞳在闭合的眼皮下闪过一丝异彩。

“分身？”

“独立行动、能修炼、可随时接管、被打爆了也不伤本体……”

【叮，请选择分身出现位置】

天落空看到能选择分身出现的位置，收敛起龙之石板的气息，内心想着钓鱼哪有出去好玩？要不是不能变为人形不然他会合作，窝在这？

天落空思考片刻决定出现在星罗帝国的一座小城市里。

【叮，选择成功开始投放……】

【叮，投放完成】

天落空怀着“终于可以体验人类花花世界”的兴奋，迫不及待地将主意识切向那个新鲜出炉的分身。

下一秒。

剧烈的反差感如同冰水浇头！

没有预想中少年或青年的躯体，没有澎湃的力量感。触感反馈回大脑的，是软弱的四肢、窄小的视野、以及包裹在粗糙破布里的冰冷和……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垃圾酸腐味的刺鼻气息！

他正躺在一个堆满腐烂菜叶、破布碎瓦的垃圾堆角落！

“呜哇——！！”一声属于婴儿的、完全不受控制的啼哭本能地从这具弱小躯体的喉咙里爆发出来，带着天落空本尊那震惊到无以复加的滔天怒火和憋屈！

“系统我艹你****——”震耳欲聋的灵魂咆哮在分身与本体之间同步炸响！

星斗大森林，生命之湖底。

正在努力平复气息、试图重新进入沉眠的古月娜，被那丝突然消失的、令人抓心挠肝的本源气息弄得一愣，随即是更大的失落和烦躁。紧接着，她就“听”到了那一声穿透空间壁垒、直接在她灵魂层面炸响的、充满暴怒与粗鄙的龙吟咆哮！

“吼——！！！”

盘踞的玄黑龙躯猛地一震，覆盖全身的翠绿纹路瞬间光芒大盛又急遽黯淡，显示出其主人剧烈波动的情绪。巨大的金色竖瞳猛然睁开，里面燃烧着足以焚毁星辰的怒火！

“天杀的破系统！老子要的是能出去浪的分身！不是他妈刚出娘胎的拖油瓶！！”天落空的本体意念在湖底疯狂咆哮，龙威不受控制地再次爆发，搅得生命湖水剧烈翻腾，湖底平台刚修复一点的晶石又裂开几道缝隙。

帝天如临大敌，瞬间站起，龙神爪虚影再次凝聚，惊疑不定地盯着突然暴怒的天落空：“阁下？！”

“滚！没你事！”天落空暴躁的意念直接怼了回去，他现在只想把那该死的系统揪出来挫骨扬灰。

古月娜巨大的银眸透过光茧，愕然地感受着天落空那纯粹是因为憋屈和愤怒而释放的威压。她完全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但能确定，这怒火似乎……并非针对她？甚至，那股让她梦寐以求的本源气息，此刻也变得极其不稳定，仿佛受创的源头在疯狂躁动？

这异界龙……又在发什么疯？古月娜心中疑窦丛生，那份被引诱出的渴望暂时被惊疑取代。

枫溪城，贫民窟深处。

婴儿的啼哭在寂静的垃圾堆旁显得格外刺耳。天落空（分身）发泄完那句灵魂咆哮后，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了上来。这具身体太弱小了！甚至连最基本的躯体控制都做不好！他试图停止哭泣，却只能发出更响亮的“呜哇”声。

寒冷、饥饿、刺鼻的气味，这些他千万年来从未体验过的、属于凡俗蝼蚁最底层的痛苦，正疯狂地冲击着他的感官。

“妈的！冷静！天落空！给老子冷静！”他在意念中疯狂给自己下命令。

“嗯？不对呀分身不是具备独立行动能力吗？不行，先闪为敬，交给分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