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无声的警告

第十章:无声的警告

手机屏幕那一下闪烁,快得像个眼皮跳,却让苏晚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她几乎是弹起来的,后背死死抵住冰凉的墙面,心口跳得像要炸开,咚咚咚地砸着胸腔,震得耳朵里嗡嗡直响。

不是眼花。

那硬邦邦的塑料壳子上,好像还留着点诡异的余温。她死死盯着那黑下去的屏幕,像盯着一只闭上的鬼眼。谁?陆沉舟?不可能,他前脚刚走,而且要是他,不会响一声就撂。打错了?深更半夜,打到一个全新的、除了他没第二个人知道的号上?

一股凉气顺着脊椎往上爬,缠得她喉咙发紧。王斌在拘留所里那副吓破胆的样儿,还有那个阴魂不散的“牛”字标记……他们真就这么无孔不入?连这儿,陆沉舟觉得万无一失的地儿,也漏了?

她强迫自己喘匀了气,抖着手拿起手机。屏幕干干净净,连个未接来电的影儿都没有,好像刚才真是她自个儿吓唬自个儿。可这更瘆人。她开了机,里里外外查了一遍——啥毛病没有,安静得像块砖头。

是警告。一个准得要命、又一声不吭的警告。明明白白告诉她,他们晓得她在哪儿,伸伸手就能够着她。

苏晚缩回沙发角落,胳膊抱住膝盖,把脸埋了进去。这小小的安全屋,一下子变得四面透风,好像暗处有无数双眼睛贴着玻璃往里看。窗帘拉得严丝合缝,挡住了外面,也像口密不透风的棺材。她不敢开灯,不敢弄出半点动静,总觉得下一秒就会有只冰凉的手从黑影里伸出来,捂住她的嘴。

时间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分一秒都拉得老长。她竖着耳朵,捕捉着楼道里任何一点风吹草动——是风声?还是……鞋底擦过水泥地的声音?

另一边,市局刑侦支队。

陆沉舟桌上的烟灰缸早就堆成了小山。他眼里全是红血丝,瞪着电脑屏幕上王斌案的卷宗,还有技术队刚发来的、关于张超电脑里那个“金牛阁”的初步报告。越看,心里越沉,这潭水比他想的又深又浑。

内线电话突然尖着嗓子叫起来,吓得他一激灵。他抓起来,没好气地:“讲!”

“陆队,”是法医老白,声音压得低低的,透着一股不寻常,“王斌的尸检……有点不对劲。”

陆沉舟心往下一坠:“不是自己吊死的?”

“表面看是,用撕碎的床单搓成绳,挂厕所水管上了。但是……”老白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我在他左边胳肢窝底下,靠肋骨那儿,发现了个小针眼,新的,旁边还有点发红。位置特别偏,不掰开了细看根本瞅不见。”

“针眼?”陆沉舟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取样送毒理了,结果最快也得明天。可我琢磨着,不像好东西。”老白的声音更低了,“还有,发现他的时候,他右手攥得死死的,我们好几个大小伙子才给掰开……里面是这玩意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发过来一张图片。

陆沉舟点开图片,眼皮猛地一跳。

那是个用不知道从哪儿撕下来的硬纸壳,叠成的一个歪歪扭扭、糙得不行的小玩意儿——一个牛头。纸片很小,都被手汗洇湿了,软塌塌的。

牛头!

跟王斌死前鬼哭狼嚎的“牛头索命”对上了!跟张超本子上那鬼画符对上了!跟那个阴森的“金牛阁”对上了!

这他妈根本不是自杀!这是让人弄死了,还扮成自杀,临走前还得啐一口,留个记号!

一股寒气从陆沉舟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帮人太狂了,太毒了,手也太长了!拘留所里头肯定有内鬼!不然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给王斌扎一针,还能塞进这索命符?

他“噌”地站起来,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和桌上的车钥匙就往外冲。得马上找到苏晚!王斌已经没了,下一个八成就是她!那安全屋,还安全个屁!

安全屋里,苏晚在极度的害怕和疲惫里,迷迷糊糊歪在沙发上睡着了。觉很浅,净是些乱七八糟的噩梦——呼呼烧着的大火,导师倒下去的身影,还有无数双藏在黑影子里的、戴着牛头面具的眼,冷冰冰地盯着她。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被一阵细细索索的、但又没完没了的声音弄醒了。

那声音轻轻的,一下,又一下,像是……指甲盖在木头上慢慢刮。

苏晚瞬间清醒,睡意全无,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她屏住呼吸,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声音是从门外来的。不是敲门,不是撬锁,就是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慢悠悠的刮擦。

她僵在那儿,一动不敢动,冷汗唰地一下湿透了后背。是谁?是那个打电话的鬼吗?他们找上门了?

刮擦声还在继续,在这死静的黑夜里,放大了无数倍,像把钝刀子,在她绷得紧紧的神经上来回拉。

就在这时,她兜里那个新手机,毫无征兆地嗡嗡震动起来!

沉闷的震动声在寂静里炸开。屏幕上亮起的名字,是陆沉舟!

苏晚像快淹死的人抓到救命稻草,几乎是扑过去接起电话,可极度的恐惧和失声的嗓子让她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对着话筒急促地喘息,把听筒死死按在耳朵上。

“苏晚!是我!你没事吧?”电话那头,传来陆沉舟又急又喘的声音,背景是呼呼的风声,他好像在跑。

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苏晚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只挤出一点嘶哑的气流声。

“听着!王斌死了!可能是灭口!你那边怎么样?有没有不对劲的?说话!”陆沉舟的声音焦急万分。

门外的刮擦声,在陆沉舟声音响起的瞬间,戛然而止。

外面,一下子静得可怕,死寂死寂的。

苏晚握着手机,浑身冰凉。她抬起头,惊恐地望向那扇紧闭的、仿佛隔开了阴阳的防盗门。门外那个“东西”,是不是也……听见了?

“苏晚?!你吭声啊!”陆沉舟在电话那头低吼,声音带着颤。

苏晚用尽全身力气,抬起不停发抖的手指,对着手机话筒,急促地、一下一下地敲了下去。

嗒。嗒嗒。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