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腓特烈大帝号战列舰与塞德利茨号航母

十二个小时候后,北海的黎明再一次被暴风雨所吞噬。

铅灰色的巨浪如山崩般层层压来,在俾斯麦号战列舰深色的舰艏下轰然碎裂,又化作漫天雨沫泼洒在前甲板之上。

这里是全世界海况最恶劣的海域之一,它终年风大浪高、潮流湍急、天气瞬息万变。

然而,对于俾斯麦号战列舰这种四万一千吨的庞然大物来说,就连如此危险的惊涛骇浪,也只能成为衬托其威严姿态的背景板。

舰桥外,林德曼上校紧握着湿滑的栏杆,深蓝色的大衣早已被雨水和海浪彻底浸透。

他举起望远镜,任由冰冷的海水顺着镜筒流进袖口,镜头则是在颠簸中对准了右舷后方。

透过雨幕,提尔比茨号战列舰的轮廓若隐若现,如同一艘幽灵船般在浪涛间起伏。

确定了友舰的灯光信号后,林德曼又将望远镜转向更远处。

在极限视距的边缘,Z20号驱逐舰正在浪尖上艰难地保持着队形。那艘千吨级的小船在如此海况下就像一片树叶,时而完全被浪涛吞没,时而又顽强地重新出现在视野里。

“打灯光信号,让驱逐舰分队注意航向,Z20和Z16快脱离编队了,让他们赶紧调整位置。”

林德曼的声音平静如常,仿佛眼前这只是例常巡航,而非一场即将到来的决战。

他放下望远镜,水珠从帽檐不断滴落:“再告诉提尔比茨号,我们马上就要到达第二阶段的终点了,这样的天气正是我们最好的掩护。”

例行巡查结束后,林德曼转身推开舰桥厚重的防水门,将北海的狂风暴雨隔绝在外。

他刚摘下湿透的军帽和钢盔,就立刻有副官递上干毛巾。

舰桥内,舰队司令吕特晏斯上将正俯身在中央海图桌上,手中的两脚规在北海与那威海之间仔细测量着。昏黄的灯光在他坚毅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司令,”林德曼一边擦拭着脸上的雨水,一边汇报道,“舰队一切正常,各舰基本保持着预定队形。”

“提尔比茨号在右舷后方1.5海里处,驱逐舰分队正在极限距离执行警戒。虽然Z20在这样恶劣的海况下航行艰难,但哈特曼舰长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兵,他肯定可以完成任务。”

闻言,吕帅缓缓直起身,但目光仍凝视着海图上那片代表着敌人港口的深蓝色区域。

“很好,不愧是新时代的公海舰队。告诉各位舰长,接下来的航程我们要继续保持下去,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布列塔尼亚四面环海,只要我们能重创敌人的本土舰队,就可以在后续的行动中慢慢蚕食其运输船。”

“波拿巴已经要完蛋了,一旦布列塔尼亚人被困孤岛,那本次大战的胜利天平就必然会向帝国倾斜!”

吕特晏斯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立刻在俾斯麦号的舰桥内激起了强烈反响。军官们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不知由谁带头,整个舰桥突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与欢呼。

“为了帝国!”一名观测军官激动地喊道。

“让布列塔尼亚佬尝尝我们的厉害!”通讯官一边拍打着电讯台一边附和。

在这片激昂的氛围中,每个人的工作热情都明显高涨,下达指令的声音变得更加铿锵有力,就连剁手转舵的动作都愈发干净利落。

这一幕,让吕特晏斯满意地点了点头。深知士气对一场远征的重要性,因此才有了刚刚的急性演讲。

待众人逐渐平静,重新专注于各自战位后,一直沉默不语的林德曼舰长却轻轻叹了口气。他走近海图桌,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对自家舰队司令说:

“司令,我还是觉得本次行动终究太急了。”

“如果能够再等一年,等到Z计划后续的腓特烈大帝号战列舰和塞德利茨号航母完工,那我们的胜算将大得多。”

“现在这样,简直就是在刀尖上跳舞。”

此话一出,吕特晏斯的目光看向本土,紧接着又看向了布列塔尼亚的朴次茅斯。

“有时候,敌人不会给我们最完美的实际,只会给我们必须把握的机会。一年后,我们或许会多出一艘战列一艘航母一艘战巡,但敌人的新式战舰也在紧急建造中。”

“比底蕴,比造舰速度,我们终究还是不如布列塔尼亚的皇家舰队。”

为了重振往日的荣光,普鲁森海军司令阿尔伯特在内战结束后,立即向自家皇帝威廉二世提交了一份代号为Z计划的造舰方案。

其核心诉求很简单,就是重建公海舰队,组建一支可以在大西洋上跟皇家海军硬碰硬的武装力量。

该项目包含四艘先进的航空母舰,为了达成这一目的,威威还专门派出海军高层,前往旭日帝国学习了赤城号的建造经验。

还有十艘比当今世界现存战舰更重、更硬、火力更猛的战列舰,H级腓特烈大帝号战列舰就是计划之一。

剩余的份额则是分给了十艘战列巡洋舰、五艘重型巡洋舰、十六艘轻型巡洋舰以及六十八艘驱逐舰和二百四十九艘潜艇。

尽管威廉二世本人对此计划倾力支持,甚至不惜从陆军与空军预算中调拨巨额经费,

但最无情的敌人是时间,造船的效率成了公海舰队最大的障碍。

直至战争爆发前,普鲁森全国各大船厂仅完成了全部订单的五分之一。绝大多数舰艇的建造进度,仍停留在船台铺设龙骨的阶段。

那宏伟的Z计划,终究未能完全跑在战争的前面。

······

就在吕特晏斯与林德曼低声交谈之际,舰桥顶部瞭望哨急促的声音,突然通过传声筒刺破了室内的宁静:

“右舷三十度,云层间隙中发现飞机,是布列塔尼亚的喷火!”

刹那间,舰桥内的气氛陡然绷紧。所有军官不约而同地望向右侧舷窗,只见一架单翼战斗机正从云层缝隙中钻出,在狂暴的海风中艰难地保持着平衡。

林德曼舰长立即抓起望远镜,沉声下令:“防空炮组全面戒备!”

“不能让那架侦察机离开!它会暴露我们的行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