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弗洛伦夫绞肉机

眼瞅着一个个身披复仇烈焰的波拿巴士兵冲了出来,普鲁森第四集团军的直属警卫们下意识地想要扣动扳机。

只可惜啊,一切都太迟了。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攻防两方已然纠缠在了一起。这个距离还想要开火,子弹肯定会误伤到自己人。

很快,冲在最前方的老近卫士兵飞扑而来,那双燃烧的手臂如铁钳般,死死掐住一名普鲁森中尉的脖颈。

火焰可不分敌我,立刻在二人之间跳跃蔓延,皮革烧焦的刺鼻气味与皮肉灼烧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哒哒哒!”

求生的本能,使得中尉将MP40的枪口死死顶住敌人腹部。他扣动扳机,直到打空整个弹匣。

子弹在对方腹腔内撕开一个个小窟窿,滚烫的鲜血和内脏碎片喷溅在中尉的军装上,又瞬间被高温烤成焦黑色。

但那老近卫竟仿佛感受不到疼痛,只是咧开被鲜血灌满的嘴,露出一口红白黑三色相间的牙齿,狞笑着加大手中的力度。

周围的普鲁森士兵发疯般冲上来帮忙。

有人用步枪的枪托狠狠砸向老近卫的头颅,血花四溅中,头骨发出可怕的碎裂声。

有人对着他的要害连续射击,7.92毫米子弹在燃烧的躯体上开出一个个血洞。但这具燃烧的躯壳仿佛是原体一般,纹丝不动。

“刺刀!用工兵铲!”

伴随着嘶吼的提醒,一把刺刀狠狠斩向了燃烧的手臂,刀刃与骨骼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另一把工兵铲也狠狠劈下,险些将整个手腕斩断。

但一切都来不及了,燃烧剂已经彻底吞噬了二人的生命。

当火焰被人为熄灭时,两具焦黑的尸体还紧紧缠绕在一起。而那双几乎被斩断的手,依然如熔铸的钢铁般死死掐在中尉的脖颈上,将他拖进了地狱。

而在普鲁森人的周围,更多燃烧的身影正在扑向下一个猎物。

······

经过最初的混乱与溃败,普鲁森第62步兵师终于稳住了阵脚,找回了自己的战斗节奏。

他们先是利用各口径迫击炮的机动性,对正面战场实施覆盖炮击。

紧接着,直属山炮部队和各团的步兵炮集中火力,精准拔除仍在喷吐火舌的坚固据点,为步兵的再度推进开辟道路。

不过很可惜,佯攻方在交战中先天就处于劣势,低打高的处境让普鲁森人的每一波进攻都付出惨重代价。

子弹和炮弹从高处倾泻而下,将冲锋的士兵成片撂倒在山坡上。

更雪上加霜的是,侧翼又突然出现了两个团的敌军步兵,一度让整个62步兵师有了被围困的风险。

双重压力下,普鲁森部队不得不边打边撤,再次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一连击退三次大规模冲锋后,战场终于迎来短暂沉寂。

眼见敌军暂时后退,浑身硝烟的老近卫们赶忙抓住这宝贵间隙,再次抡起工兵铲,在满是弹坑与焦土的山坡上全力挖掘战壕。

不过很显然,普鲁森人并不会让战士们称心如意。

就在近卫步兵第一师挥汗如雨的节骨眼,天际传来了Tom猫一样的尖啸,第八航空军的斯图卡俯冲轰炸机群陆续抵达战场。

它们在空中稍作盘旋,随即以近乎垂直的角度俯冲而下,刺耳的耶利哥号角撕裂长空,精准地将一枚枚250公斤航弹投向主战场。

霎时间,山摇地动,巨大的爆炸将刚具雏形的工事再次炸回原形,许多来不及躲避的老近卫们直接被抛向空中。

似乎是料定了第一作战航空师不敢轻举妄动,这次的轰炸足足持续了二十多分钟。

当最后一架斯图卡拉起机头消失在云层中,弗洛伦夫隘口的主阵地又被削去了近十厘米,整座山坡都变成了大型露天烧烤现场。

······

待空袭结束,负责正面战场的勒菲弗中校抖了抖浑身的尘土,从半坍塌的猫耳洞中艰难爬出。

放眼望去,他们团的战壕几乎被夷平,焦黑的泥土中还混杂着武器的碎片和难以辨认的残骸。

考虑到轰炸结束后,普鲁森人很有可能再次发起进攻。他迅速压下心中的悲凉,用牙齿咬住挂在颈间的铁哨。

尖锐的哨音,恰似投入死水中的石子。

很快,残存的士兵们如同从大地中苏醒的亡灵,纷纷从弹坑、掩体和尸体下钻出,向哨音方向踉跄集结。

老近卫们没有言语,只是用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中校,等待命令。

可就在此时,山脚下再次传来了一阵阵炮弹的破空声。

“轰!”

150毫米重型榴弹的爆炸冲击波,在阵地上肆意扩散。

刚刚完成集结的队伍瞬间被打散,勒菲弗中校和周围的战士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被狠狠掀飞出去,又重重摔在焦热的土地上。

“普鲁森人又冲上来了!”

“快!”

“给我一箱手榴弹!”

勒菲弗中校晃了晃几乎要裂开的头颅,挣扎着从地上爬起。他的耳朵里只剩下持续的高频嗡鸣,就仿佛被人扇了一个大比兜。

然而,为帝皇尽忠的信念化作一股蛮横的力量,驱使着中校抓起手边的狙击型步枪。

依托着战友尸体堆砌的胸腔,勒菲弗将枪口对准山下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敌军。在3.5倍镜的高清视野里,就连普鲁森士兵的面容都清晰可见。

“嘭!”

他扣动扳机,又快速拉栓,真正做到了每一发子弹消灭一个敌人。

然而,山下的普鲁森人实在太多了,仅仅是发动第一波突击的先头部队就超过两千人。砍掉一个头,还会再长出两个头取而代之。

战斗从日落持续到了黄昏。

在一个多小时的残酷拉锯后,老近卫们凭借着高打低打XX的优势,以及完全不逊色于普鲁森人的单兵素质,艰难打退了敌人的凶猛进攻。

看着千疮百孔的山体,年过四十的勒菲弗中校下意识地叹了口气。这种没有时间观念,一交战就没完没了的即视感,让他再次想起了上一次世界大战。

“哎,也不知道三天过后,整个团还能剩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