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州电锯杀人狂：新一代》那版颠覆性的新剧本，不光让伊莱·罗斯拍案叫绝，福克斯探照灯的开发部主管劳拉·汤普森也全力支持，还主动给项目加了投资。
就连向来吝啬得要命的血月影业老板哈维，都破天荒地很快点头，同意追加预算。
可谁能想到，这么一部被各方看好的恐怖片，福克斯只给了四十天的拍摄周期——把整个剧组工期压得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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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好莱坞制片厂的片场，热得发烫。
伊莱·罗斯踩在一把折叠椅上，扯着嗓子对忙得脚不沾地的剧组吼着，工装裤上还沾着已干涸的假血。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我要的是进度！进度！福克斯和血月那帮吸血鬼，可都等着看成片呢！”他顿了顿，扯开嗓子喊，
“要是八月底前交不出成片，咱们所有人，全都得去圣莫尼卡海滩捡垃圾！”
剧组人员稀稀拉拉地抬起头，有人把冰镇可乐贴在太阳穴上，有人用剧本扇着风，没人真正把这话当回事。
北好莱坞制片厂三十年来，拍过的 B级片能塞满整个马里布码头的仓库，延期交付早已是家常便饭，谁也没往心里去。
可伊莱却突然从裤兜掏出张《洛杉矶时报》，抖得哗哗作响：
“都给我看看这个！气象版说今年飓风季要晚来三周，我们电影上映正好卡在万圣节档期！”
他踩着椅子转了个圈，唾沫飞溅，语气里却满是兴奋：
“你们琢磨琢磨——佛罗里达的观众在万圣节的时候看咱们的《德州电锯杀人狂：新一代》，电影票房，还有录像带销量不得翻着跟头往上冲？”
场务组长强尼嗤笑一声，把电锯插头往配电箱里一插，语气不屑：
“得了吧伊莱，去年你说《狼人在曼哈顿》能卖爆，结果现在还堆在录像店仓库吃灰。”
“这次不一样！”
伊莱猛地跳下来，折叠椅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差点散架，
“外景地我都踩好了，佛罗里达大沼泽国家公园，那地方的芦苇比人还高，电锯一响，能惊起一群白鹭，拍出来绝对有那股子原始野性，错不了”
这话刚说完，里昂后背突然窜起一阵寒意。
他正蹲在道具箱旁，帮剧务检查假电锯的线路，一听到“佛罗里达大沼泽”这几个字时，手指差点被裸露的电线电到。
1999年那部《完美风暴》的拍摄事故，在脑海里反复播放：
为了追求真实感，剧组坚持在北大西洋实拍，结果遭遇百年不遇的风暴，
乔治・克鲁尼乘坐的渔船差点被十米高的巨浪掀翻，最后靠海岸警卫队的直升机才捡回一条命。
他站起身拍掉工装裤上的灰尘，目光扫过布景板上贴着的拍摄计划表。
用红笔圈出的“8月 15日- 8月 25日”格外刺眼，正好卡在报纸上预测的飓风窗口期。
他心里咯噔一下，觉得这事必须跟伊莱提一嘴。
“伊莱，能借你的报纸看看吗？”
里昂拨开围在导演身边的几个临时演员，他们脸上还带着没卸干净的丧尸妆，绿色油彩被汗水冲得一道一到，像泪痕似的。
他的指尖落在气象图边缘，那里用铅笔标着一行小字：“四级风暴概率 70%，风暴潮或达 1.8米”。
“怎么了？”伊莱把烟蒂摁在道具树的树洞里，满不在乎地说，“这报纸还是上周的，说不定早就不准了……”
“大沼泽的海拔，只有 0.6米。”里昂突然抬头，语气诚恳却又有担忧，
“1.8米的风暴潮，能漫到胸口，伊莱，我觉得咱们得谨慎点，总不能让剧组人员站在齐胸深的水里拍电锯杀人戏吧？这太危险了，也容易误了进度。”
片场瞬间安静下来，连发电机的轰鸣都仿佛低了八度。
灯光师的墨镜滑到鼻尖，露出双写满惊愕的眼睛；
负责服装的女孩手里的针线“啪嗒”掉在地上，滚进一堆沾着假血的破布；
特雷弗刚启动的电锯“咔哒”一声熄了火，锯齿还悬在半空中。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无畏的年轻人。
伊莱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猛地夺过报纸，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
“你懂个屁的外景拍摄！我在南加州拍了十年恐怖片，什么样的天气没见过，用得着你一个小演员，小编剧来教我？”
“我前阵子看过一则好莱坞拍摄警示报告。”里昂的声音不大，尽量放温和。，
“剧组为了省搭建水池的钱，非要去海上实拍，结果花了三百万美金救场，比原定预算超了一倍。
咱们现在要去大沼泽拍外景，遇上强风暴和龙卷风，只会比他们更危险。”
他弯腰捡起一块泡沫树皮，迎着阳光举起来，建议道：
“你看这纹理多假，实景拍摄说不定反而会暴露咱们的廉价感。伊莱，我有个想法，你听听行不行……”
他突然指向道具间那台贴着“IBM”标志的老式电脑，机箱上还贴着《泰坦尼克号》的宣传贴纸：
“我们可以把外景全改成室内绿幕，用 CGI合成飓风画面。这样既安全，也能避免外景出岔子，还能把你想要的风暴氛围拍出来。”
这句话一出口，特雷弗率先爆发出大笑：
“绿幕？你怕不是疯了吗？你以为我们在拍《星战前传》？卢卡斯花了两亿美金玩那些高科技，咱们五百万能干什么？拍动画片吗？”
周围响起一片附和的哄笑。
1999年的好莱坞，CGI技术还是个充满争议的新事物。
乔治・卢卡斯的《星球大战前传 1：魅影危机》刚因为过度使用绿幕被影评人骂得体无完肤，说“演员像在对着空气演默剧”。
在低成本恐怖片里用绿幕，简直是天方夜谭。
里昂没跟他们争辩，只是转头看向伊莱，语气认真：“伊莱，我给你演示一下，你看看行不行。”
里昂却走到消防栓旁，猛地拧开了阀门。
冰冷的自来水“哗”地喷涌而出，溅在旁边正在补妆的群演身上。
那女孩尖叫着跳起来，湿漉漉的金发黏在脸上，眼睛里迸发出真实的惊恐——那正是恐怖片需要的完美表情。
“看到了吗？”
里昂冲伊莱扬了扬下巴，水流在他脚边汇成小溪，
“近景咱们拍演员的真实反应，比如淋雨的战栗、被风吹乱的头发，这些用绿幕也能拍得很真实，观众根本看不出破绽。”
“远景就用 NASA的卫星云图，他们官网有免费的飓风素材，清晰度足够撑满屏幕，不用花一分钱，还能还原出你想要的狂风氛围。”
说着，里昂走到那台老式电脑，快速调出NASA的卫星云图，转向伊莱，眼神诚恳：
“伊莱，我核算过，搭建基础绿幕加上使用NASA的免费飓风素材，成本只增加5%，但能避免全部外景拍摄被迫中断的风险。”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依旧是建议的口吻：
“而且柯达不是已经同意提供免费的防水胶片作为赞助，条件只是我们在片尾加上他们的logo。这足以覆盖额外的开支。”
伊莱的表情由愤怒转为犹豫。
他盯着屏幕上旋转的风暴云图，又看了看里昂准备的预算方案，终于深吸一口气：“该死的...你说服我了。”
他猛地转身，对全场喊道：“调整计划！全部外景改室内绿幕拍摄！特雷弗，我要你明天就联系租赁公司，把绿幕给我租过来，越快越好！”
当晚，帮着团队整理调整拍摄计划相关的剧本细节。
窗外的霓虹灯闪烁不定，远处音像店的《黑客帝国》海报在夜色中隐约可见。
隔壁的老式电视还在播放晚间新闻，女主播指着卫星云图说：
“国家飓风中心最新预测，今年的飓风季可能比往年更活跃，佛罗里达地区需提前做好防范……”
里昂伸手关掉声音，屏幕上的风暴云图还在缓缓移动，像个正在苏醒的巨兽。
BP机突然震动，是哈维・米尔克的消息：
“听说你救了整个项目。下次提案直接找我。”
里昂关掉BP机，目光落在屏幕上正在生成的飓风模拟图上。
1999年的好莱坞还不知道，这个看似微小的决策：
在飓风季改用绿幕技术，不仅避免了一场潜在的灾难，还将为低成本恐怖片的制作方式带来革命性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