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解毒

想象中的重物没有朝她砸来,姜槿站在门口,看着地上的随处可见的碎瓷片。

虽然散落一地,但很明显,都是避开了人的。

她咬着唇角,顺着一道“干净”的路往屋内走去。

走到屏风旁,她停下了脚步。

隔着一道屏风,她开口道:“殿下,臣女兵部尚书之女姜槿,应长史之求,来为您解毒!”

姜槿的声音不大,但足以传入谢承知的耳朵里。

她紧紧抓着手心,等着谢承知的回答。

只是等了许久,也不见人应声。

姜槿眉头微微蹙起,有些奇怪。

但她不敢乱动,如今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她得谨慎。

又等了片刻,姜槿大着胆子重复一遍之前所说。

这一次,倒是很快得到了回应。

只是相比之前的寂静,现在传入她耳朵里的,是一阵不轻不缓的脚步声。

伴随着……些微的喘息。

在姜槿还未反应过来时,一只大手牢牢抓住了她的胳膊,一把将她拉进了内室。

姜槿看着眼前这衣裳半敞,面色绯红的宁王,思绪有瞬间的恍神。

下一刻,谢承知的手便绕到了她的背后。

姜槿刚回过神,就又见自己身子腾空。

她慌得连忙圈住了谢承知的脖颈,指尖不小心触碰到他的皮肤,却似碰到了火焰一般灼热。

他整个人,好烫!

这下毒之人,到底和谢承知有多大的仇怨,竟要用这般恶毒的法子来折磨他!

姜槿眉心不自觉拧起,不多时,身子便有了落地。

她整个人陷在柔软的锦缎上,一双手依旧牢牢环在谢承知脖颈。

谢承知顺着她的力道,将头低下。

视线相接时,姜槿看清楚了他的眼神。

迷离、幽深,一眼触不到底。

而此时,他肌肤的温度再次上升。

姜槿光是触碰,都觉得燥热无比。

她慌忙松开手,却不想下一刻就被一双大手高举过头顶。

紧接着,一道阴影将她整个人覆盖。

纱幔落下,将两人围困在这方寸之间。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颈,引起肌肤一阵阵颤栗。

“殿下。”姜槿艰难凝神,轻声唤道。

等了几息,可除了紊乱的呼吸外,再无旁的回应。

这一刻,姜槿可以确定——他已被那毒给迷了心智,浑然不知自己在做些什么。

不过这样也好,若是他尚且清醒……怕是不能成的!

姜槿想着。

“嘶”还未完全陷入自己的思绪,又被锁骨处突然的刺痛给惊醒。

姜槿抬眸瞪着谢承知,心中腹诽:这人属狗的嘛!

她唇瓣动了动,似乎想开口说些什么,但现实却让她再也不能聚精会神。

不知从何处吹来一阵风,引得烛火扑哧跳跃,纱幔摇曳起伏。

——————

姜槿苏醒时,脑袋一阵眩晕。

她想要伸手揉揉额角,却发现自己的双手怎么也抬不起来。

她偏过头看去,只见自己整个人被谢承知牢牢环住。

一双手,亦被他紧紧攥在手心。

他力气极大,她偏又不能强硬挣扎。

姜槿想得清楚,这事——最好得由长史他们同谢承知提起。

若谢承知醒来第一眼见到的人是她,她都怕自己会被他当作奸细给害了。

毕竟他中了毒,存有几分理智尚且不知。

她不敢保证他还记得多少,只能谨慎对待此事。

姜槿动着,想将手慢慢抽出。

可谢承知抓得太紧,她额角都出了薄汗,也只得了一只手的自由。

姜槿轻喘着气,随意擦了擦额角的汗,接着便要掰开谢承知的手。

她的指甲轻轻触碰着谢承知的指骨,一根一根的掰开来。

待将他五指打开,她忙将另一只手抽出。

只是……

姜槿看着那耷拉在她身前的胳膊,只觉得一阵愁。

然不知是上天得知了她的困惑还是如何,谢承知竟翻了身,整个平躺在锦缎上,眉目舒展。

姜槿趁机从床榻上爬起身来,然双脚刚落地,就只觉身子一软。

她连忙扶住了床沿,稳了稳心神。

临走前,姜槿下意识就往床榻上看了一眼。

谢承知面容生得极好,骨骼线条干净利落,棱角分明。

她从前曾远远见过他清醒时的模样,眼神桀骜锐利,看人时多是冷冰冰的,不带一丝感情。

如今闭目躺在床榻上,倒不似那般冷冽,反而……还多了些许温和儒雅。

姜槿轻轻摇晃着脑袋,这些皆是幻象。

宁王是什么样的人,世人都知道。

任何人在熟睡时,都不会紧绷着自己。

只有清醒时的他,才是真的!

她不敢再耽搁,就要往外走。

然走到屏风处时,姜槿似是想到了什么。

她折返回去,在谢承知那些褪下的衣裳中翻找着。

可找了许久,也不见那要寻的东西。

她敛下眸子,迟疑片刻,便往床边走去。

她放轻了动作,在床榻上小心翻找着。

终于,在谢承知的腰间寻到了。

她缓缓伸手,刚触碰到那枚玉佩,心里就瞬间浮起一股异样。

捂住心口,姜槿又深呼吸了好几次,待那异样慢慢消散后,才继续动作。

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那玉佩解下,本以为能顺利拿下,却不想,右手刚有收回的动作,就被一双大手给攥住了手腕。

姜槿瞳孔瞬间睁圆,她心头一惊,以为自己要被抓包了。

可等了一会儿,却不见谢承知再有别的动作。

姜槿小心翼翼地移动着视线,等视线落到谢承知脸上时,才恍然发觉……原来他还没醒啊!

姜槿瞬间松了一口气,她轻轻掰着谢承知的指骨,又在他手即将垂落时,忙抓住了他。

她将他的手轻轻放下,又偷瞄了他一眼。

确认他真的没有醒来,这才全然放下心来。

她把玉佩藏到怀中,轻手轻脚地离开了这间厢房。

待出了门,就见拂蓉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姜槿瞳孔微微颤着,似是没料到拂蓉会被带过来。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见拂蓉摇着头,道:“姑娘,奴婢先伺候您去沐浴梳洗。”

说罢,便带着姜槿离开了这个院子。

沐浴时,拂蓉看着姜槿身上的那些痕迹,眼泪不争气地落了下来。

姜槿拉住了她的手,安慰道:“拂蓉,你家姑娘我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