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真的,想要活下去

她跪坐在大姐姐墓碑前,手指颤抖地往前伸去。

待温热的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石碑时,眼泪再也忍不住决堤而下。

她轻轻描摹着那石碑上属于大姐姐的名字,嚅嗫着说出一句:

“大姐姐,对不起!”

“菁菁……实在没有办法了!”

这世上,再也没有人能像大姐姐一样护着她了,从此,她只能自己保护好自己……

姜槿在大姐姐的墓碑前待了许久,直到天上淅淅沥沥下起小雨时,她才伸手擦去了眼泪,抬头朝某一处方向看去。

“姑娘。”拂蓉小跑着过来替她撑伞,正准备劝她去躲雨时。

忽见两青袍男子面色焦急地走了过来,一人朝碑上看去,抬手询问:“敢问姑娘和永安侯世子夫人是何关系?”

姜槿眉头微微蹙起,似是不悦。

然她藏在袖中的手指,却是紧紧掐住了掌心。

拂蓉警惕地看着两人,将姜槿护在身后:“你们是何人,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怀好意!”

两人对视一眼,交换意见后,另一人上前道歉:“方才是我们不对,冒犯了姑娘,我向姑娘道歉。”

“实在是事态紧急,我们不得不打听清楚。”

说着,他便从腰间取下一枚令牌。

“我们二人是宁王属官,奉长史命令前来寻人。”

姜槿眉头散开,看起来是相信了他的话。

她柔声说着:“我在家中行三,家父乃兵部尚书姜巡。”

“原来是姜姑娘。”

了解了姜槿身份后,那两人不由得都松了口气。

两人对视一眼,又向姜槿说道:“姜姑娘,雨势渐大,短时间内下山恐有危险。我家殿下在不远处有一别院,您可愿同我们过去暂停歇脚?”

闻言,姜槿的手骤然松开。

这是……成了吗?

她敛下眸子,沉默片刻。

那两人见她犹豫,心中虽急,但也不好开口催促。

毕竟他们寻了这么久,在这山上就只见到了姜姑娘一个。

若是将人吓跑了,殿下那里……怕就麻烦了!

“那便麻烦两位大人引路。”姜槿点头,答应了下来。

一直到坐上马车,姜槿整个人都还是飘忽着的。

她没想到,梦中的场景,竟然就这么真实地发生了。

虽有偏差,但人和地点都对上了。

马车启动后,拂蓉轻轻扯了扯姜槿的袖口,有些犹豫地问着:“姑娘,咱们就这么跟着过去,真的没事吗?”

姜槿摇头:“没事的,对方亮出的令牌不是假的。而且皇城脚下,他们没那个胆子敢冒充宁王殿下的人。”

闻言,拂蓉这才松了口气。

然她这口气刚松开没多久,在进入别院后,又不自觉提了起来。

那送她们进来的属官,朝姜槿深深鞠了一躬:“姜姑娘,长史有些话想单独同您谈谈,您看现在可否方便同我过去?”

姜槿拧着眉,“按道理,我们在此歇脚,是该去拜见长史,只是方才雨大,湿了裙角。大人可否等上一会儿,待我换了衣裳后再随你前去?”

“不打紧的,姜姑娘,实在是长史那边催得急,我不好……”

听此言,姜槿心中的猜测又被印证了一分。

上辈子的那些传闻……兴许是真的!

她站起身来,“既如此,还请大人带路。”

说罢,她便又转过身去,轻轻拍着拂蓉的手,用眼神安抚着她。

拂蓉点头,一颗心却始终吊着,不敢松懈。

姜槿很快便被送到了一个房间,不多时,那自称是宁王府的长史便寻了过来。

“三姑娘。”他同姜槿问好,又从袖中拿出了一个印信。

姜槿看着那印信,知道他想向他证明自己的身份。

其实他们没必要如此,说起来,该不被信任的人是她才对。

姜槿敛下眸子,准备开口问些什么时,那长史却抢先说着:“我知道三姑娘现在定满腔疑问,但如今情况紧急,我不得不同您长话短说。”

“我家殿下,如今就在隔壁!”

姜槿瞳孔睁大,猛地抬头看向长史。

长史点头,长叹一声:“请三姑娘过来,是因为我家殿下被奸人算计,中了毒,急需要三姑娘帮忙解毒!”

“三姑娘若愿意,您有任何要求,我们都会尽全力替您办到!”

姜槿紧紧掐着掌心,瞳孔微微颤抖,一是震惊,二是激动。

她缓缓开口:“真的……什么要求都可以吗?”

长史郑重点头:“只要我能办到,便是豁出这条命也帮您达成!”

这一言,无疑是在姜槿的心口敲下重重的一锤。

宁王于长史,不过是长久侍奉的主子。

为了救他,长史便是豁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这一刻,姜槿忽有些羡慕起宁王来。

她的爹娘都是她至亲至信之人,她遇了难,他们不说做到长史这般,怕是连袖手旁观都很难。

那场大火,会不会……也有他们的手笔呢?

“三姑娘,您……考虑得如何了?”长史见姜槿神情低落,语气越发小心。

姜槿看着他,轻轻点头:“您带路吧。”

闻言,长史脸上愁云顿时散去。

他忙起身给姜槿引着路,将人带到了隔壁。

刚到门口,便听见里边传来一阵打砸声。

“滚!”

“不许带人进来!“

“本王不需要!”

长史焦急地朝里面唤着:“殿下,您别逞强了。那下毒之人用心险恶,您若拖着再不解毒,今后——恐子嗣有难啊!”

闻此言,姜槿瞳孔骤然睁大。

竟都是真的!

传闻、梦境……都是真的!

宁王谢承知中了毒,若今夜不能寻到女子解毒,待明日之后,他便再也不能人道。

一个无法育有子嗣的亲王,便是永久失去了那争夺九五至尊之位的机会。

她此行,不仅是在帮自己,也是在帮宁王。

即便他之后查到她居心不良,但有长史等人在,他应当不会要了她的命!

而她,也能借此机会摆脱永安侯府,不必再重蹈前世覆辙。

于女子而言,名节很重要。

但于死过一次的姜槿来说,名节——比不上她的性命!

她真的,想要活下去!

姜槿想着,深吸一口气,将手覆到门上,用力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