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这一夜,注定难眠

“姑娘,您在想什么?”

拂蓉见姜槿目光一直看着那食盒,有些好奇地问着。

姜槿摇头:“只是在好奇,宁王他到底想做什么?”

“旁人都说宁王冷漠桀骜,高不可攀。可最近你跟着我也见了他几次,所言所行,倒和传闻相差甚远。可我并不觉得,那一次短短的露水情缘,能让他做到这般地步!”

姜槿长叹一声:“可我转念一想,拂蓉,我身上……又有什么可值得他图谋的呢?”

姜槿想不明白,苦恼半晌,便也就不想了。

“拂蓉,将饭菜热一热,就不去大厨房提吃食了。”

姜槿说完,便往坐榻走去。

她抽出一本书,捧在手心看着。

姜槿从前不大爱看书,看的也多是些闲书。

在荆州时,有祖父祖母监督着,她学了不少东西。

回到京城后,阿娘怜惜她身子,便不拘着她读书。

大姐姐倒是常给她送书来,还常常叮嘱她,“多看些书,多学学总是没错的!”

当时年轻,她听了,但没听到心里。

后来在永安侯府吃了不少亏后,想学……却没有条件了。

永安侯夫人不喜欢她,有一次,侯府闹了贼,永安侯夫人借着机会来她院子里搜查。

当时她风寒未愈,睡梦中就被外面的吵闹声给惊醒。

简单梳洗过后,还未来得及用饭,就被永安侯夫人给叫了出去。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素色披风,嘴唇苍白,脸上没什么血气。

永安侯夫人看着她,眼里的嫌弃不加掩饰。

“染了病就别出来,小心传染了我。”

永安侯夫人好没道理,明明是她一大早就大张旗鼓的使人过来搜查,现在却又嫌她没礼数。

她站远了些,一边咳着,一边只能眼睁睁看着永安侯夫人的人将她的屋里翻了个底朝天。

那乱糟糟的屋子,知道的说是“搜查”,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贼!

最后,那些人在一个压柜脚的地方,翻出了一本禁书。永安侯夫人就借着这书的事,罚她在祠堂跪了十日,又抄了一个月的经书。

永安侯夫人最开始不许她用软垫,说没有诚心。

后来她疼得叫了好几次大夫来看诊,永安侯夫人怕她真将腿给跪废了,不好同姜家交代,最后两日,才允了她用垫子垫在膝下。

可那时,她的膝盖早就冷的没知觉了……

后来她终于从祠堂出去,刚回到院子里,就见自己所有的书,都被烧了个干净!

包括——大姐姐曾送她的!

那时的她,看着满地的灰烬,身子一软,险些昏了过去。

那是她嫁到侯府的第六年,受了六年的磋磨后,她已然,没了和永安侯夫人抗争的勇气。

她知道,就算自己求到姐夫宋临渊的面前,他也只会冷眼看着,然后说一句——“这事本就是你错了,母亲她是为了你好!”

可明明那书,她从未见到过,更不可能是她买来的。

而且那般隐蔽的地方,若非有心人,怎么可能寻得到。

一切,不过是永安侯夫人的算计罢了!

她看不惯她,连带着,看不惯她身边的任何东西、任何事。

姜槿敛下眸子,深呼吸着,慢慢让自己从往事中抽离……

“姑娘,饭菜热好了,您快来吃些东西吧!”拂蓉唤着。

姜槿将手中书本放下,抬眸起身,朝圆桌走去。

看着那桌上的餐食,姜槿表情微愣。

五菜一汤,甜辣荤素都有。

许是弄不准她喜欢什么,便都准备了些。

最重要的——所有菜里面,都没有葱花!

姜槿咬着唇角,她似乎很久……没有得到过这般妥帖对待了。

就连日日做膳食的大厨房,也会敷衍着给她端来一份撒了葱花的“边角料”!

拂蓉看出了姜槿那掩藏的激动,她笑了笑,道:“姑娘,快些吃吧,待会冷了就不好吃了。”

说完,便将姜槿喜欢的给换到了她面前。

姜槿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鱼肉放入口中。

鱼肉入口滑嫩鲜甜,清爽可口。

她连着试了好几样,她本身更嗜辣,不大喜欢甜口的菜。

可做着饭菜的厨师厨艺精湛,便是那甜口的菜,也独有一番风味,比姜家的大厨房不知好了多少!

酒足饭饱后,姜槿不得不承认,那日谢承知的评价,着实真实!

但满足之外,又有一点点的小失落。

毕竟这样好吃的饭菜,今后怕是很难再吃得到了!

失落小半晌,姜槿便又恢复了平常心。

想到明日,姜槿便去拿出了一个小匣子,从脑袋上取出簪子,掰开拿出钥匙,又将匣子打开来。

她拿起盒子里面的玉佩,放到手里,仔细端详着。

这玉佩,是当日她从谢承知的腰间取下的。

她拿到手后,便将其藏到了这匣子里。当日带着去见谢承知的,非这个原版,而是从自己的玉佩中,挑了个色泽样式相差不大的带过去的。

好在宁王不是粗鲁无礼之人,没有强行抢夺的打算。

这龙凤纹重环玉佩,雕刻精湛,拿在手中很是轻巧。

乍一看,并不会觉得是男子常佩的。

姜槿想起上辈子梦中,有一人曾说:“虞妃娘娘生前有一最喜爱之物,常年佩戴,从不离身。”

她想……自己手中的这枚,极大可能便是虞妃娘娘的遗物!

也因此,谢承知才会对其格外重视。

姜槿又想到,谢承知七岁丧母,如今十多年过去,也唯有这些虞妃娘娘生前的喜爱之物,能在一定程度上,抚慰他那思念之情。

明日,这东西她必须得还回去!

这玉佩太过珍贵,她多留一日,就要多忧心一日。

姜槿轻叹一声,轻轻地将玉佩放回匣子里,锁好藏起。

这一夜,注定难眠。

姜槿躺在床上,久久没有闭眼。

风声呼啸,夜里落了雨,雨势越下越大,像极了之前在山上,在阿姐的墓碑前……

不知为何,姜槿心里越来越慌,她捂着胸口,呼吸声愈发沉重。

“嘎吱。”

门被推开。

姜槿瞳孔睁圆,她从床上起身,想要下去查看情况。

然下一刻,屋内烛火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