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用心良苦

“慢着！”沈氏端起茶盏，不紧不慢说着：“表姑娘在姜家这么多年，按理说也是该给你备一份未来的嫁妆。”

“可你如今是犯了错被驱逐出府，按照府中规矩——除了你来时所携带的包裹，其余的都不能带走！”

沈氏被听风阁的事闹了一天，又被姜逾要挟，眼下正是一肚子的气没处撒。

她动不了姜逾，还能动不了程菀！

“你，我——”

程菀气恼，刚想说些什么，就被姜逾给严声打断。

“菀妹！”

姜逾朝沈氏躬身，“母亲说得是，菀妹在府中将养数年，已是母亲仁慈。只是眼下天气越发寒凉，还望母亲怜惜，允她再多带几身旧衣裳。”

沈氏呷了一口茶，语气随意：“可。”

旋即，便看向一旁的伺候的林妈妈，“你带几个人跟着去，务必将表姑娘‘好好’送出府，别叫旁人看了我们姜家的笑话！”

林妈妈应是，很快，便来到了程菀身边。

“表姑娘，快变天了，请吧！”

程菀不甘心，她扯了扯姜逾的袖口，指尖勾住他的指骨。

然姜逾没说话，只任凭程菀动手，却并不同往常一般做出回应。

这一刻，程菀的天——塌了！

程菀心想，表哥这是放弃她了！

悲从心来，她是一边哭一边被带出雪松斋的。

程菀的事已经解决，姜槿留在此处也没什么意义了。

她起身，就要告辞。

然下一刻，姜逾忽开口道：“三妹妹且慢，我还有一事，想问问三妹妹？”

姜槿看向他，“二哥想问什么？”

“听说三妹妹看中了我院子里一个叫萃玉的丫鬟，想将她要走，此事可是真的？”

姜槿点头，这事本就没什么好瞒的。

“我记得……这萃玉从前在府中绣房做事，应该同三妹妹没什么交情，三妹妹怎么突然看上她了？”

姜逾眼神微眯，似乎想从姜槿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可姜槿表情依旧坦然，她温声说着：“二哥哥在书院，对家中事知之甚少。妹妹也不瞒你，我的身边出了个包藏祸心的婢女，前两日已将她赶了出去，自然得再添一个懂事的。”

“那被赶出去的婢女，偷盗钱财、图谋不轨，竟不知从何处弄到了大姐夫的香囊，偷偷藏匿起来，还谎称是自己仿照着绣的。”

“若非那时萃玉在场，认出了那香囊的料子非比寻常，根本不是一个小小丫鬟能买到的！否则此人还得要继续藏在我身边，保不齐什么时候就会加害于我！”

姜槿说着，语气带着恼怒。

她那双清丽的眸子，带着些劫后余生的欣喜，看向姜逾，

“这萃玉绣工不错，人也细心，又帮了我一个大忙，妹妹自然是喜欢的。”

姜逾眉眼放松了些，瞧着姜槿方才的表现，心中对这话信了大半。

可他还是有些担心，又继续问：“三妹妹若想要一个丫鬟，为何不写信给我说？二哥也不是这么小气的人!”

姜槿笑了笑，“二哥哥在书院勤于学业，妹妹哪敢为着这些小事来打扰你。”

她垂下眼帘，轻叹一声：“若让祖母知道了，可不得说妹妹不懂事！”

她说完，又看向姜尚书，“爹，您说是不是？”

姜尚书点头：“正是如此！阿逾，你看看，还是你亲妹妹更懂事，更担心你！你那个表妹……唉，不说也罢！”

姜逾听着姜尚书的话，手指攥紧成拳，心中不忿，但面上依旧恭谨。

他应声：“爹教训的是。”

旋即，又朝姜槿拱手：“是二哥想岔了，三妹妹勿怪。”

姜槿摇头：“二哥哥太客气了。”

姜尚书站起身来，摆了摆手，道“好了好了，下值这么久我也累了，你们都回去吧！”

“那丫鬟的事就让夫人来操持，姜逾，你院中若是少了人，你母亲会给你添上的。再不济，也还有你祖母！”

“眼下最重要的是什么，想必你自己很清楚。待你高中，你母亲会去同你向太傅府提亲。一些无关紧要的人……今后也少来往一点！”

“儿子明白。”姜逾拱手躬身，很快，就出了雪松斋。

回听风阁的路上，他朝身边的小厮吩咐着：“去叫人把行囊送给表姑娘，切记，从清河院出去！”

————

“姑娘，事情都办妥了。”

拂蓉迎上来，给姜槿披上披风。

姜槿挑眉：“发现了什么？”

“一些行李还有……一个内鬼！”

“哦！”

姜槿有些意外，“是谁？”

拂蓉靠近，小声说着：“一个洒扫的丫鬟，叫如儿。是咱们回京城的时候，老夫人送来的！”

姜槿沉默片刻，自嘲一笑：“祖母还真是……用心良苦！”

在孙女院子里安插人就罢了，还将这人交付给姜逾，是生怕他在这府里吃一点亏啊！

“怎么处置的？”姜槿又问。

拂蓉：“奴婢没动她，只将那包裹里的东西给换了。原本的金钗，被奴婢换成了银簪；百两的银票，也只剩了一两张和几个碎银子。”

姜槿笑了，“做得很好。这东西，怕是二哥给程菀准备的。他对程菀倒是尽心尽力，每一种出路都给她想好了。怕是那外头的宅子，也是早早给租赁好了的！”

从她院中出去的东西，门房不会多问。

可若是听风阁的，怕是一个子儿都流不出去！

二哥不想委屈了程菀，便选择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倒也是难为他了。

一边在书院读书，一边还要操心家里的这个表妹。

他越是这般在意，姜槿就越发信了那萃玉的话。

否则，他之前也不必问她那一句！

回到屋子，拂蓉将门关上。

又道：“姑娘，暮雨姐姐之前来过了，她奉宁王殿下的命令，给您送了吃食。我之前本想带着暮雨姐姐一起去寻您，但她后来收到了什么消息，紧急离开了。”

姜槿有些惊讶，但很快，又想到了什么。

之前在马车上，宁王评价大厨房的糕点，那句“一般”都是在顾忌着她的颜面了。

而他似乎更想表达的是——她没吃过好的！

想到这里，姜槿看着那摆桌上的食盒，心情顿时有些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