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阿娘绝不会害你

萃玉跪在地上,听见姜槿愿意给自己一个机会时,那原本黯淡下去的眼神,慢慢恢复了光亮。

她紧紧抠着手心,不断在脑海中挖掘自己的用处。

想来想去……

她将手翻转,看着大拇指和食指处的薄茧,忽然间就明白了什么!

她抬起头,语气坚定:“三姑娘,奴婢从前学过一种双面绣法,府中绣娘里,除了奴婢没人会这个!”

姜槿闻言,嘴角弯起弧度。

正是如此!

姜槿看向萃玉:“哦,那你如何证明?”

萃玉见姜槿真的对此感兴趣,便知道自己赌对了。

她连忙从袖中取出帕子,起身恭敬地呈到姜槿面前。

姜槿拿过帕子,这帕子的角落处,绣着一株荷花,光是这一面,足以看出萃玉的绣艺精湛。

她将帕子翻转过来,便见荷花的背面成了牡丹。

她瞳孔睁圆,竟还是双面异形!

姜槿垂下睫羽,很快将眸中惊讶掩去。

她把帕子还给萃玉,“双面异形,你绣工不错!”

随即摆摆手,“去寻你娘吧,收拾收拾东西,过两日搬过来。”

话音落,萃玉的手不停颤抖着,险些没拿稳自己的帕子。

她深吸一口气,紧咬着唇齿,感激地向姜槿躬身。

“多谢三姑娘救命之恩!”

————

黄昏时分,姜夫人沈氏叫人送来了一副金累丝嵌红宝石头面。

姜槿看着托盘上的头面,点头让拂蓉收下。

上辈子阿娘送她的,也是这副头面。

在一些身外之物上,阿娘倒甚少偏心。

不过特意准备,和顺手买来,差别也是挺大的。

只是她从前不知道罢了!

想起在淮鹤楼听到的那些话,姜槿眉头皱起,伸手紧紧捂住胸口。

“呼!”

“呼!”

“呼!”

她不停呼吸着,试图缓解胸口的疼闷。

拂蓉赶过来,见她这副难受的模样,赶忙倒杯水递给姜槿。

“姑娘,您快喝口热茶。”

姜槿接过茶水,慢慢喝着。

拂蓉紧张地看着她,见姜槿情况有所好转,不禁长舒一口气。

不过待姜槿靠在榻上闭眼舒缓时,拂蓉还是忍不住说道:“姑娘,不然还是给荆州写一封信,让莫大夫再给您开些药丸过来吧!”

姜槿缓和过来,只摇了摇头:“不了,我的身体我清楚,无大碍的。”

“且不说写信过去一时半会儿也到不了荆州,就说这信真过去了,外祖母和舅母又得担心了!”

拂蓉不忍见姜槿难受,便又提议:“那奴婢去给您请大夫来看看?”

姜槿没应声,思忖片刻后,才道:“再等几日吧!”

她知道自己为何难受,更知道只有解决了与侯府的婚事,她才能真的安心。

上辈子也是如此,在未出嫁时,她不曾感知到爹娘过分的偏心,因而在姜家时心疾甚少发作。

可嫁入侯府后,一桩又一桩的糟心事接踵而至,她的心疾,不知道发作了多少次。

每每发作,他们总习惯说她在装病,说她不好相处,说她矫情……

可若能同平常人一样,有个健康的身子,谁又希望患这心疾呢?

姜槿深呼吸着,将心中的怨念掩藏。

她抬眸看向拂蓉,正准备说话时,就听到了院中的声响。

“三姑娘,夫人来了。”

丫鬟的声音刚停,姜槿就看见沈氏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

沈氏走到姜槿身边坐下,抬手屏退了众人。

待门阖上,沈氏才面露担忧地看向姜槿。

她长叹一声,嘴唇嚅嗫着,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姜槿看出了她的为难,疑惑问道:“阿娘,您这是怎么了?”

沈氏:“槿儿,阿娘问你一件事,你和宁王……是何时认识的?”

“你从前不爱出门,我也未曾听过你跟宁王有所交集。可今日宁王府长史却又说你同宁王有恩,你告诉阿娘,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姜槿眨眨眼,原来是这件事。

“阿娘,不过是些小事,是宁王抬举,长史仁慈,这才传出这些话来。”

姜槿语气平静,转而问道:“不过阿娘,便是认识宁王,于女儿也是百利而无一害,您为何……露出这种表情?”

沈氏蹙眉:“宁王不是好人,你阿爹为官清正,娘是怕宁王利用你,对咱们家别有用心!”

“而且你的婚事……”

沈氏触及姜槿的眼神,一时间,竟有些开不了口。

她转过头去,看着不远处的屏风,无奈说道:“总之,你今后还是不要与宁王府的人接触了!”

“若你缺什么,就叫人来同我说,府中绝不会短了你任何东西。”

说完,又似想到了什么。

“你院中缺的大丫鬟,为娘也在跟你挑选,这几日就能有人来补上!”

姜槿轻笑一声,“阿娘,您太高估女儿了。”

“而且宁王若想做什么,女儿又有何能耐同他周旋?”

“那就称病!”沈氏语气坚决,转过来抓住姜槿的手,轻轻拍着,“你是我的亲生女儿,你要相信,阿娘绝不会害你!”

听到最后那一句时,姜槿表情突然变了。

她脸上笑容淡去,语气平静地说着:“阿娘,女儿知道了。”

沈氏见她这般懂事,心中顿时宽慰不少。

她笑得温柔,伸手将姜槿额前的碎发挽到耳后,温声说着:“这样才好。娘就知道,娘的槿儿最是懂事了。”

“阿娘,女儿也一事,想同阿娘说。”姜槿缓缓开口。

“何事?”

“我想向您讨要一个丫鬟!”姜槿从袖中拿出一个帕子,将其递给沈氏。

沈氏接过,随意看着。

这不过一普通帕子,质地普通,不像是姜槿惯常会用的。

沈氏蹙着眉,刚准备问,就听姜槿解释着:“这帕子是一个小丫鬟的。料子再寻常不过,可偏偏这上面的绣花,却是个异形双面绣。”

“女儿见着喜欢,便从她手里要了过来。想要寻人做一个,问了府中的绣房,都说只有一个人能做。”

“可偏偏……这人之前被二哥哥给要了过去。”

沈氏闻言,下意识就要拒绝。

可姜槿却又抬眸,一双清丽的眸子,此刻正孺慕地盯着她,盯得她心口发紧,恨不得立即答应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