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入场

张云当即掀开了考篮,一名负责检查的兵丁一下子把考篮中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

他先是仔细检查了考篮内外,随后更是把张云携带的饼和馒头都一一掰开检查。

就连所用的笔管、砚台底部也都要一一查过。

这些都检查完之后,这才放他进入屋内。

一进屋,张云就被要求把身上穿的衣服全部脱下了,甚至内衣内裤也不能留。

张云虽然早就知道这一点,但还是感觉到有些不适,不过没有办法,想要参加科考这就是必须的。

其实这县试的检查已经是很一般的了,若是秋闱和会试更加严格,甚至后面也要被扒开检查,可谓斯文扫地。

顺利通过搜检后,张云根据指引,正欲进入考棚寻找自己的号舍。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哭喊声,原来是一名考生竟然被收出小抄,那人哭喊着被兵丁押了下去。

张云心中不禁暗叹一声,这考生这辈子都完了,这辈子这科考都与其无缘了。

他摇了摇头,科考虽然严厉,但其实每年被抓住作弊的人却并不少。

这实在是因为科考的利益实在是太大了,一旦考过那可就是阶级的跃升。

后世许多人把高考与科举考试相提并论,但实际上两者完全没有可比性。

随着哭喊声的远去张云也回过神来,他带上自己的东西往自己的号舍走去。

很快他就来到了自己的号舍,这号舍十分低矮狭窄,仅容一人转身,内有号板两块,一高一低,高的为桌,低的为凳,条件颇为简陋。

不过好在自己运气不错并没有被分到传说中的臭号。

进了自己的号舍,张云先是放下考篮,简单擦拭了一下号板后便静坐下来。

他看了下四周,不过并没有看见张昶与张掖两人,反而见到了王璞。

王璞也同样看见了他,并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张云见状,回了他一个割喉的动作,王璞见状顿时大怒,竟一下子站了起来。

“你要干什么?”

一旁的兵丁顿时拔出腰间佩刀质问起来。

王璞见状,赶忙道歉并立即坐了下来。

张云见状却是微微一笑,随即闭目养神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三声鼓响,全场霎时肃静。

这时有衙役高声宣唱考场规矩,严禁交头接耳、偷窥、传递等弊,违者重罚。

不久之后便有书吏开始向考生分发试题纸和答卷纸。

大明的县试一般考五场,每日一场,一般在黎明前点名入场,当日交卷。

其中首场最为重要,考四书文两篇、试帖诗一首,取录者方可参加后续场次。

很快发卷的书吏就到了张云面前。

张云深吸一口气,凝神看向发到手中的试题纸。

首场四书文题目之一赫然是:“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此题出自《论语·泰伯》,是经典的断句考题,不同断句,义理截然不同。

张云看着考题也不禁沉思起来,这句话最常见的两种断句是:“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意思是百姓可以使他们照着我们的规定的去做,但不可以让他们知道为什么要那样去做?。

不过还有人却提出了不同的断句方法。

认为应该是“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意思是百姓若是可以役使,就任其去为;若是不可以役使,则要教育他们明白道理。

因此此题看似简单,实则极易落入俗套,或陷入义理之争。

若只论“愚民”或“教化”,虽不至错,却难出彩。

这时他回想起李琮的点评和赠诗,再想起自己游历所见盐丁、卫所兵的艰辛,想起《盐政刍议》中“恤民”之思。

沉吟片刻后,他决定不局限于断句之争,而是跳出窠臼,紧扣“为政”之本。

想好后,他终于提笔破题:“圣人论治,重在得民之心,非徒恃其术也。”

开宗明义,将重点从“如何驱使百姓”提升到了“如何赢得民心”的高度。

随后承题、起讲,层层推进,论述圣人设教立政。

提出圣人的目的并非是要愚弄百姓,而是因为大道精微,非人人可即刻领悟,故需先引导其遵循践行(可使由之),在实践中逐步感化、理解。

而教化本身,亦需循序渐进,因材施教,而非强行灌输(不可使知之,亦有不能强求其立刻知晓之意)。

认为这句话的本意是强调“上行下效”、“以身作则”的重要性。

为政者自身需明德修身,行为世范,则百姓自然乐于跟从(由之),并在潜移默化中受到教化(知之)。

他引经据典,用“风草之喻”(君子之德风,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风必偃)来形象说明。

又结合自己所见的地方官良莠不齐对民风的影响为例证。

写完后,张云又仔细检查了一遍,他对自己这篇文章还是非常满意的。

完成第一篇文章后,后面就简单了,虽然如此另一篇四书文和试帖诗,他也同样是谨慎对待,诗文工稳,切合题意。

整个答题过程,他都是全神贯注,完全没有理会周围的情况。

直到日头偏西,他才将三篇佳作仔细誊抄到正卷之上。

这时他才有心思观察周围的情况,他首先注意到自然是王璞,他见王璞一脸轻松的样子,显然发挥的应该不错。

他低头笑了笑,随即唤来监考官交了卷。

张云的动作却是引起了所有人的关注,几名监考官也是不禁多看了他几眼。

只得走出考棚,他才知道自己竟然是第一个交卷之人。

“云哥儿考的怎么样?”

一出考棚张山与张铁头就连忙迎了上来,并递上热水吃食。

“尚好!”

这时周围的人也议论了起来。

“那人就是传说中的张云吧……”

“对就是他……”

“难怪了……”

“这张云应该是必中的难怪这么早就敢交卷……”

“云哥儿先上车休息一下吧!”

张云点了点头,伸了一下懒腰,这首场他感觉甚好,尤其是那篇“民可使由之”的文章,自觉发挥出了最高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