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捧着那两本沉甸甸、价值不菲的书,感觉如同做梦一般!巨大的惊喜竟让他一时失语,他深深一躬:“教谕厚赐,学生……学生铭感五内!定当刻苦攻读,不负教谕期望!”
“好!好!”李琮抚须含笑,眼中满是期许,“日后若在《春秋》一道有不解之处,可来县学寻我探讨。学问之道,贵在切磋琢磨。老夫很期待你接下来的进境!”
张云捧着书,望着李琮父子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充盈全身。
“云…云娃儿……”二爷张仲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他看看张云怀里的书,又看看李琮消失的方向。
“刚才那位……是县学的……教谕?他……他送你书?还……还让你去找他?”
张山也激动得满脸通红:“云弟!你可太厉害了,没想到教谕老爷都夸你!还送你这么贵的书!”
张云得了县学李教谕的赠书与勉励,心中激荡,难以言表。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早已是啧啧称奇,一个个议论纷纷。
“当真是了不得,李教谕何等人物,竟对这少年郎如此青眼有加!”
“可不是嘛!那两本书,我方才在翰墨斋里见了标价,加起来怕不得一二两银子?说赠就赠了!”
“啧啧,听李教谕那意思,这少年所写的心得,竟是极有见地?他才多大年纪?”
“没听那黑壮小子说吗?是他们黄树镇张家的神童!”
“神童?先前我还道是吹嘘,如今看来,怕不是真有几分本事,不然岂能入得了李教谕的法眼?”
“张云……这名字得记下,回头打听打听,黄树镇张家何时出了这么个人物……”
那几名书生也是同样议论不已,不过他们并没有上前与张云交往之意。
虽然如此,他们也暗暗把张云这个名字记在心中。
张山听着周遭的议论,胸膛挺得更高了,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刚才我说的你们不信,现在相信了吧……”
张仲山虽也高兴,但到底年长持重些,见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生怕再多生事端,连忙拉了拉张云和张山的衣袖,低声道:
“云娃儿,山娃子,咱也快些回去吧,莫要在此处招摇了。”
张云也深知小儿持金于闹市的道理,闻言赶紧将两本新得的书用仔细裹好紧紧抱在怀里:“二爷说的是,我们这就回家。”
三人挤出人群,不再耽搁,径直朝着城门方向走去。
张山兀自兴奋不已,一路走一路说:“云娃儿,你可太厉害了!那可是教谕老爷啊……回去说给我娘,还有四爷四婶听,他们恐怕都不敢相信……”
张云心中虽也澎湃,却只是点头应和一下,并不多言。
张仲山则一边快步走着,一边警惕地四下张望,生怕这值钱的书本被人盯上。
这一次出城倒是顺利,守城的兵丁也并未刁难。
出了城走上回黄树镇的路,三人这才稍稍放松下来。
不过没走多远,就有一辆牛车从背后追了上来。
车上坐着三个人,都是三四十岁的年纪,车上还有些扫帚,簸箕,箩筐扁担等农具。
看样子显然是刚在县城卖完了山货或是买了东西准备回去。
张仲山抬眼望去,一下子认出了其中一人,那人正是邻村王家湾的王老五。
这王家与张家一向不太对付,双方为了争水争夺地已经发生了多次冲突。
不过因为王家有着两位秀才,还有一位在县中担任典史的族人,是以总是张氏吃。
王老五这时也认出了张仲山,他看了张仲山三人,当即便阴阳怪气地开口嘲笑道:
“哟哟哟!我道是谁,原来是张家坝的张二爷啊?怎么着,今天也进城……咱们这么远的路也不雇个车,是不是东西都没有卖出去啊”
张仲山不欲生事,只是沉声道:“不劳王五哥惦记,些许杂货已然出手了。”
王老五闻言却不依不饶,目光扫过张云怀里的布包,嗤笑道:“出手了?就换了那么个小包?啧啧,看来你们张家日子真是越来越难过了。”
他身后的几个王氏族人也跟着哄笑起来,面露讥诮。
张山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哪里受得了这番奚落,顿时火冒三丈,梗着脖子吼道:
“王老五,你这破落户放什么狗屁呢,我们张家再难,也比你们王家强!了。”
我云弟今天可是得了县学教谕老爷的赏识,教谕老爷亲自赠了书,你们王家几辈子出过这样的人物吗?”
“教谕赠书?”
王老五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拍着大腿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哎哟喂,笑死个人了……这是哪里来的野小子在这里说胡话。”
“就这病秧子似的娃子?还教谕赠书?县学的教谕老爷那是多大的官?会看得上这么个病秧子……”
这时他转向车人的另外
“兄弟们,你们可知道牛为什么在天上飞吗?”
两人闻言起哄道:“我等哪知道。”
王老五这时又转向张山叫嚷道:“那是有人在地上吹……”
“哈哈哈!”
三人都同时大笑起来。
这时其中一人也叫嚷道:“依我看他们怕是在书铺门口蹭了蹭书,被人撵出来,运气好捡了谁不要的破纸烂吧!”
“哈哈哈!”
“也不一定呢,你看这娃儿,皮肤挺白的,说不定去卖沟子了呢……”
“说的是呢,他们老张家可不就是卖沟子出生的嘛……”
张云闻言气得脸色发白,紧紧攥住了拳头,张仲山也气得胡须直抖:“王老五,你们嘴里放干净点!”
王老五闻言继续挑衅道:“怎么莫非当真让我说中了,依我说,卖沟子也没事,总比饿死强吧……”
张山此时再也忍不住了,怒吼一声:“王老五,我日你先人,你敢辱我云弟,辱我张家……”
话音未落,人已像一头暴怒的小牛犊子般冲了过去,王老五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张山从车上拽了下来。
接着就是一顿如同暴雨一般的拳头。
王老五没料到张山说动手就猝不及防,他吃痛之下,也是勃然大怒:“小杂种,敢打你五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