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闻言却是相似一笑,对这种小孩子的把戏,张云完全不放在心上。
张云不在意,其余人却看不过去了,纷纷指责起张奇来。
尤其是张桐,如今他已经是张云的小迷弟。
闻言就起身与张奇对喷了起来,张奇说不过他,一时恼羞成怒竟然动起手来。
别看张奇读书不行,但身体却是壮实的很。
比他还大着一岁的张桐竟然不是对手。
很快被他推到在地,其余人见状纷纷上前帮助张奇。
“都住手!”
张掖也赶紧上前制止,这时张奇的两个小跟班也冲了上来,整个教室一片混乱。
张云也上前阻止,同时大声叫人去唤夫子。
“还不快去请夫子来。”
张奇见张云竟然喊人去请夫子,心下急了,抄起凳子就向准备去唤夫子的同窗砸去。
“嘭”,幸好那人躲的快,这才每能砸中。
不过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张掖更是气急败坏的上前给了张奇一巴掌,“奇娃儿,你要干什么!”
张掖这一巴掌并没有让张奇冷静下来,反而激起了他的怒火。
他顺手抄起身旁的凳子就砸向张掖。
“哎呀”一声叫唤,张掖竟被张奇一凳子砸中了额头,顿时鲜红的鲜血一下子流了出来。瞬间染红了他半边脸颊和衣襟。
他捂着额头,疼得龇牙咧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堂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场面惊呆了,连怒气冲冲的张奇也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脸色煞白。
“快!按住伤口!”
张云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一个箭步冲到张掖身边,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扯下自己束发的干净青色布条。
同时,他向吓傻了的张桐喝道:“桐哥儿,快去灶房,取些干净的草木灰来,越细越好!”
“哎!”
终于反应过来的张桐答应一声赶紧往灶房跑。
张云又对旁边另一个年纪稍大同窗叫道:“昌哥儿,快去打盆井水来。”
张昌闻言也急忙应声而去。
张云则先用布条紧紧压在张掖额头的伤口上,试图止血。
他口中还不住的安慰着张掖:“掖哥儿,别怕没事的,血很快就能止住。”
张昶与另一名同窗也上前帮忙,扶住因失血有些晕眩的张掖。
张奇则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
这时张桐终于捧着一碗草木灰跑了回来。张昌也端着一盆井水赶到。
张云动作麻利:他先用冰冷刺骨的井水小心冲洗伤口周围的血污。
冲洗掉大部分污血,终于看清伤口的情况。
张云也不禁松了口气,张掖的伤看着吓人,不过却并未伤及颅骨。
冲洗干净周围的血污后,张云小心翼翼地在伤口上撒上一层薄薄的草木灰。
灰粉一接触到创面,血液的渗出果然肉眼可见地减缓了。
“有效果,血止住了!”
张昶欢呼一声。
“哗”
张云没有说话,而是撕下自己的里衣内衬,仔细地将伤口连同草木灰一起加压包扎好。
“昶哥儿快把你的头上的网巾给我!”
张昶闻言立即取下了头上的网巾递给张云。
张云接过后,又用网巾把伤口和布条再次包住。
做完这些他方才长吁了一口气。
“好了,掖哥儿没事了,别碰伤口,咱们等夫子来。”
张云这番临危不乱、处置得当的表现,却让周围惊魂未定的同窗们眼中都露出了钦佩之色。
这时夫子王恕也面色凝重地快步踏入堂中。
当他看到张掖头上的包扎和地上的血迹,当即厉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七嘴八舌的向王恕说明情况。
“张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张云闻言,当下就把整个过程,清晰、客观地陈述了一遍。
王恕听完,脸色铁青,狠狠瞪了面无人色的张奇一眼,立刻上前查看张掖伤势。
见张云处理得及时妥当,伤口已无大碍,方才稍缓神色,但语气依然严厉:
“张奇!你……你简直无法无天!去,站到墙角思过,一切等张掖家长来了再说!”
张掖受伤之后,就有人前去张掖家中报信,没过多久,张掖的父亲张昌便火急火燎地冲进了族学。
他一看到张掖头上缠着的布条,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
“谁?这是谁干的?!”
张昌怒吼道,目光如刀般扫过众人,最后死死钉在墙角的张奇身上。
几乎是前后脚,张奇之父张富也气喘吁吁地赶到了。
他一进屋就看到儿子垂头丧气地罚站,再看到张昌那要吃人的眼神和张掖头上的伤,张富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但护犊心切的本能让他立刻堆起笑容迎向张昌:“昌哥,昌哥……莫急莫急!小孩子不懂事打闹,磕磕碰碰在所难免嘛!掖哥儿的伤,我张富一定负责到底,请最好的郎中,用最好的药,你看……”
“放屁!”
张昌一把甩开张富试图拉他的手,怒火中烧,“磕磕碰碰?张富你儿子抄起凳子砸人,这叫磕磕碰碰?”
“这是要杀人……你看看我家掖哥儿头上的口子,若非云娃儿处置得快,会怎样?”
“早就听说你家奇娃儿在族学里面无法无天……我原本还不信……没想到你儿子小小年纪竟比传说中的更加暴戾,如此心思歹毒的娃儿,岂能继续留在这族学之中……
“夫子!”
他转向王恕,“我张昌在此恳请,将这张奇逐出族学,否则,我儿焉敢再来!”
“你……张昌!你莫要血口喷人!”
张富闻言也急了,“小娃娃哪有不打架的……我家娃娃不过是失手……逐出族学?你这是要毁了我家娃儿的前程……夫子明鉴,万万不可啊!”
两人就在族学堂上,当着众多学童的面,脸红脖子粗地吵了起来。
张富强调失手、愿意赔钱;张昌咬死故意行凶、必须开除。
唾沫横飞,互不相让,场面一时僵持不下,夫子的调解也被淹没在争吵声中。
眼看事态要失控,夫子王恕无奈,只得命人去请族长张鸿祯定夺。
不多时,族长张鸿祯,在两位族老的陪同下,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