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过往，番外篇(一)

穿越到斗罗大陆之前，在原本平凡的现代世界里，完整走过的前半生。没有惊天动地的变故，没有恶意满满的伤害，只有几段孩童时期微不足道的小事，一点点沉淀成他刻入骨髓的性格——厌恶麻烦，习惯低调，骨子里藏着莫名的高傲，一生都不愿轻易向人低头道歉。从幼儿园到高中，他像一株安静生长的植物，不攀附，不张扬，不惹眼，在自己的小世界里，默默度过了整个青春。

他出生在一座三线小城，父母都是普通的上班族，家庭氛围平淡安稳，没有争吵，没有变故，连生活节奏都慢得恰到好处。罗睺的童年，和这座小城一样，毫无波澜。在幼儿园之前，他就是个再正常不过的孩子，会跟着邻居家的小孩跑闹，会缠着父母买零食玩具，会因为一点小事笑得开怀，眼里装着孩童独有的鲜活与天真。他没有天生的孤僻，没有与生俱来的冷漠，对世界充满最直白的好奇，对身边的人没有任何防备，和所有同龄孩子一样，无忧无虑，没心没肺。

进入幼儿园后，罗睺依旧保持着孩童最本真的样子。每天清晨，他背着印着卡通图案的小书包，乖乖牵着父母的手走进校园，会大声跟老师问好，会主动拉着同班小朋友的手一起玩游戏。自由活动时，他会凑在积木区和伙伴们一起搭建城堡，会在手工课上认真摆弄彩纸和胶水，会在音乐课上跟着老师大声唱歌。他不算班里最活泼的孩子，也不是最调皮捣蛋的那一个，只是普普通通，安安稳稳，融入在集体之中，没有任何特别之处。那时候的他，不懂什么是麻烦，不懂什么是低调，更不懂被人注视是一种多么让人难堪的感受，心里没有芥蒂，没有阴影，像一张干净的白纸。

改变，是从一节再普通不过的剪纸手工课开始的。

那天下午，阳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暖融融地洒在一张张小小的课桌上。老师抱着一叠彩色卡纸走进教室，笑着宣布，今天要带大家剪小乌龟。对于幼儿园的孩子来说，直接画出完整的乌龟图案难度太大，老师便教了最常用的对折剪纸法。她一步步耐心示范，先将正方形的卡纸对折，用力压出笔直清晰的折痕，然后只在对折后的半边纸上，画出乌龟一半的轮廓——半圆的龟壳，小小的脑袋，短短的尾巴，还有半边的两条腿。老师一遍遍地跟孩子们强调，只要照着这个图案剪，展开之后，就是一只对称又标准的四条腿小乌龟。

每个孩子都拿到了折好的卡纸和安全剪刀，教室里立刻响起一片细碎的剪纸声，充满了童真的热闹。罗睺端坐在小椅子上，小手紧紧攥着蜡笔，睁着大眼睛认真看着老师画的示例，生怕漏掉一个步骤。他跟着老师的样子，在对折的卡纸上慢慢勾勒，画到腿部的时候，他盯着纸上的两条腿，小小的脑袋里冒出了一个直白又认真的念头：乌龟不是有四条腿吗？怎么这里只有两条腿？

在他的认知里，乌龟是靠着四条腿在地上爬行的，少了两条腿，就不是一只完整的乌龟。他以为是老师画得不够完整，也没明白对折剪纸对称的原理，只觉得自己必须把缺少的腿补齐，才能剪出一只真正的乌龟。于是，他握着蜡笔，在原本画好的两条腿旁边，认认真真又添了两条腿。他满心欢喜，觉得自己剪出的乌龟，一定会比别人的更完整、更好看，完全没有意识到，对折之后，多画的两条腿会让最终的结果变得怪异。

画完图案，罗睺拿起小剪刀，小心翼翼地沿着线条一点点裁剪，动作笨拙却无比认真。剪完最后一刀，他屏住呼吸，轻轻将对折的卡纸展开。下一秒，他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纸上的乌龟有着圆圆的壳，小小的头，短短的尾巴，可两边的腿加起来，竟然有整整八条，密密麻麻支棱着，看上去怪异又滑稽。他年纪太小，想不通问题出在哪里，只是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却还是乖乖把作品交给了老师。

课后，老师把所有孩子的剪纸作品，按照学号依次贴在教室后面的展示墙上，用来表扬孩子们的动手能力。其他小朋友的作品整整齐齐，都是规规矩矩的四条腿小乌龟，可爱又标准，一眼看去格外顺眼。唯独罗睺的作品，在一片正常的乌龟里，显得格外扎眼。

很快，就有小朋友围在展示墙前围观，一眼就注意到了那只八条腿的“怪物”。

“你们快来看啊！这个乌龟好奇怪！”

“怎么有这么多条腿？这不是乌龟吧！”

“乌龟只有四条腿，这个有八条，跟章鱼一样！”

“哈哈哈，章鱼乌龟！太好笑了！”

孩子们的话语天真直白，没有恶意，没有嘲讽，只是单纯觉得奇怪好玩，围在墙边叽叽喳喳地议论着，笑声清脆。可这些声音落在罗睺耳朵里，却像一根根细小的针，轻轻扎在他的心上。他站在人群后面，低着头，小手紧紧攥着衣角，脸颊一阵阵发烫，浑身都变得不自在。他只是想认真剪出一只完整的乌龟，只是按照自己的想法补齐了腿，却成了全班的笑料，成了最显眼、最与众不同的那一个。

他站在原地，一言不发，没有哭，没有辩解，只是心里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和别人不一样，就会被关注；被关注，就会难堪。

那一天的尴尬，像一颗小小的种子，悄悄埋进了他的心里。他开始害怕显眼，害怕与众不同，害怕成为别人议论的对象。从那之后，手工课上他再也不敢按照自己的想法创作，只会规规矩矩跟着老师的步骤来，不敢多画一笔，不敢多剪一下，生怕再做出奇怪的东西，再被大家围着议论。他开始刻意收敛自己的想法，刻意让自己变得和别人一样，安静，乖巧，不惹眼，努力藏在人群里，做一个透明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