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一辆理想姗姗来迟,斜着停在了遮阳棚里专门划出来的车位上。
车里走出一个西装革履但满身酒气的中年人,看见蹲在办公室门口抽烟的沈钊,皱了皱眉头。
梁凡走近一瞧,才认出来那人是自己手下的员工。
只见对方蹲在那抽烟,地上已经堆积了好几根烟头,看见自己也不打招呼,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眼神里没有丝毫的尊敬。
顿时一股怒气涌上梁凡的心头。
“谁让你在这抽烟的?烟头不知道扔垃圾桶?摸鱼扣半天工资!”
沈钊拾起烟头,丢进一旁的垃圾桶,才缓缓道:“梁主管忘了,我七天前已经提了辞职了,今天是来办手续的。”
梁凡闻言脸色不愉,他从沈钊身旁走过,进了办公室,沈钊则默默跟在他的身后。
将公文包放在办公桌上,梁凡转过身双手抱胸,不紧不慢道:“我怎么不记得你有递交辞职信?”
沈钊笑了,这孙子果然想刁难自己。
还好自己早有准备。
沈钊扬了扬自己的手机:“最近一个月的打卡记录,辞职信的递交过程,我都拍了视频的。”
“而且人事部那边已经签了字,流程走的差不多了,就差主管你在工单和离职条上签字了。”
梁凡眼皮一耷,深吸一口气,嘴角浮现一丝冷笑。
“是吗?这个月你工作了多少天?”
沈钊回答:“二十三天,一共161个工时。”
“签不了。”
“为什么?”
梁凡摊了摊手道:“现在公司缺人,你走了,你的工作没人接手,会影响公司业务。”
这话就纯粹是放屁了,他的工作又没什么技术含量,与他相同岗位的熟练长期工,厂里有二十几人,他的离职根本没多大影响。
沈钊心中冷笑,这孙子当他什么都不懂。
“呵呵,按照公司流程,如果公司实在缺人,应该提前与我协商,而不是在我离职手续即将办完的时候,才跟我说。”沈钊面无表情,语气不急不缓。
梁凡嗤笑一声,直勾勾的瞪着眼前的青年,他也懒得装腔作势了:“字签不了。”
“你要么现在就滚回去干活,离职也可以,工资得扣一半。”
沈钊道:“那我就申请劳动仲裁。”
“去吧,随你的便。”梁凡靠在椅背上,不屑道。
他们这家物流公司在行业里并不算大,主要业务来源是挂靠的那些行业顶尖的大型物流公司,属于是承包了一个地区快递的业务。
而梁凡之所以能坐上这家主管的位置,靠的可不是什么才华本事。他只有初中文化水平,但却是这家公司的元老股东之一,当年公司草创,为了拉到业务,他在酒桌上拼了命的喝,凭着功劳忠心,才成功当上了公司的中层管理,就是分公司总经理来了也得给他几分面子。
而且就算这小子赢了劳动仲裁了,走的也是公司的账,亏得是股东的钱,对他没有半点影响。
所以,对于沈钊的威胁,梁凡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以为在网上学了两招,就能跟他呛声了。
“滚回去干活!”梁凡不耐烦地扬了扬手。
这时,却见两名身强力壮,穿着保安制服的大汉也走进了办公室。
“主管。”两名保安看见沈钊,立刻便知道是什么情况了,跟梁凡打了声招呼,便要将沈钊拖拽出去。
“走吧?”一名保安似笑非笑地看着沈钊,勾搭住了他的脖子。
沈钊没有丝毫的慌乱,身处此景,只是淡淡的问了句:“怎么,不走你要动手打我?”
“那可不会,我们是正规公司,不是流氓。”
沈钊没有理会二人,而是望向梁凡:“梁主管,你是笃定了我拿你没办法,是吗?”
梁凡不耐烦地看了两个保安一眼,意思很明显。
却听沈钊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道:“梁主管来公司前,喝了不少酒吧?你那辆理想挺不错的,你也挺符合用户画像。”
梁凡闻言,刚想怒骂,却猛地脸色一变。
“你威胁我?”
沈钊眨了眨眼睛:“我哪句话威胁你了?”
两名保安拉着沈钊胳膊想把他带出去,却没想到这看似瘦弱的青年,力气却大的惊人,两个人硬是没怎么拉动。
梁凡看着沈钊目光厉然,随即深吸一口气,道:“把他放开,你俩出去。”
保安出了办公室,顺手带上门。
“你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顺利离职而已,拿到我该拿的。”
“就这?”
“就这。”
“除了工资,我再给你一万块封口费,替我保密。”
沈钊却不上当:“然后等过两天你酒精代谢完了,再报警我威胁勒索你,把我送进去?”
梁凡呵呵笑了笑,笑容有些僵硬:“怎么会,我是个体面人。”
沈钊点了一根烟,淡淡道:“梁主管,你可能不了解我,别看我年轻,我这个人无亲无故,天煞孤星,前几个月刚死了老子,现在无牵无挂,还背了一身债。”
“钱对我来说,比命都重要。”
“虽然你不了解我,但我对梁主管你,却是十分了解的。”
“你这个人跟我唯一像的地方,就是都喜欢钱,只不过我是对自己没有底线,除了犯法的什么都肯干,而你却是对别人,对法律没有底线,更没有良心。”
“你的车牌号是青A57Q66,住在江关小区32栋单元502,除了这一处房产,你还有另一处房产,在大学城那边的,住着你给自己包养的女大学生。”
“你跟踪我?”
梁凡闻言脸色越来越阴沉。
沈钊没有回答梁凡的问题,继续道:“不过你不知道的是,你包养的那个大学生根本就不是什么大学生,她是一个外围女,伪装成大学生而已,也就骗骗你这种什么都不懂的暴发户。”
“够了!”梁凡脸色黑如锅底,“你想拿着这种事威胁我?觉得我吃你这一套?”
沈钊笑了:“没有啊,我只是告诉你真相,怕你继续蒙在鼓里,对四个人都不好。”
等等,什么四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