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象地产。
夜色渐深,一位气质出众,留着齐耳短发的年轻女子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进来。”风七将香烟掐灭,揉了揉有些发愁的眉头。
“风叔,面试到好苗子了吗?”年轻女子笑嘻嘻道,将手中的夜宵放到办公桌上。
“徐记的馄饨,皮蛋鲜肉馅的。”
风七打开餐盒的盖子,一股香味弥散开来:“算你有点孝心。”
“让你把招聘信息撤了,你撤了吗?”
马羊羊反问道:“看来是找到合适人选了?”
风七无奈地笑了笑:“还真碰到一个合适的。”
说着风七打开抽屉,将资料递了过去。
“沈钊?”
马羊羊一边翻看着沈钊的资料,一边问:“这小子靠谱吗,怎么才十九岁?高中学历?”
风七沉吟一阵,道:“从八字上看,是挺合适的,容易招惹脏东西,命也足够硬。人我也见过聊过了,挺沉稳的一个小伙子……”
马羊羊眨了眨眼:“还有呢?他家里什么情况?不是圈里人吧?”
“不是圈里人。”
风七回答道:“下午刚找老陈问过了。”
随即风七将调查的情况说了一遍,对于沈钊的家庭背景以及现在的处境和盘托出,内容十分详细。
马羊羊听完后,不无同情:“倒是挺惨的……不过风叔,如果仅仅如此,您应该不会这么容易同情心泛滥,就决定招他入伙吧?”
“怎么,我在你眼里就这么铁石心肠?”风七没好气道。
马羊羊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但意思很明显。
“我的确是有些地方拿不太准。”
“怎么说?”
“他身上虽然没什么晦气煞气,但阴气有点过重了。”
马羊羊皱了皱眉:“您的意思是?”
“要么,他给我的八字不准,要么就是他现在住的地方有问题,还有一种可能……”
“什么?”
风七微微摇头:“算了,我都拿不准,跟你讲有什么用?店长什么时候回来?”
马羊羊道:“不知道啊,上次给他发消息一直没回,都快三天了。”
闻言,风七的脸色变了变,神情担忧。
马羊羊见状嬉笑一声:“放心吧,店长神通广大,不会有事的。”
“对了,什么时候安排他上班?刚好替我分担分担工作,我这几天腿都快跑瘸了。”
“美得你。我打算让他接手之前张浩的工作。”
“啊?”
“啊什么啊?你负责的那几个业务,跑的怎么样了?”
“这几天一共见了十七位客户,确定风水存在问题的房产十四处。有凶煞残留的凶宅有两处。”
“张浩出事后,咱们现在手里积压了多少凶宅没处理?”
马羊羊单手比了个五。
“之前张浩出事的那栋凶宅怎么办?现在没法交差。”
风七道:“没事,不需要咱们操心,都差点出人命了,已经报上去了,很快上面就会派人来处理的。”
马羊羊好奇道:“风叔,那间凶宅到底怎么回事?”
“藏得深呗,估计躲了只老的。”
“那玩意要是一直躲着,我们也发现不了,上面也拿那玩意没办法,可那玩意偏偏没忍住出来害人。”
“不过,既然上面都派人来了,赏金咱们是别想要了,只能报销一笔鉴定费,亏的不少。”
马羊羊不乐意了:“凭什么?咱没功劳也有苦劳吧,张浩都因为这事儿差点丢了半条命,到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呢!”
风七叹了口气:“谁解决问题谁领赏,规矩就是这样。况且要不是张浩非要犯那个轴,及时退出来的话,他也不会出事。”
————
这年头什么工作最辛苦?
第一或许有争议,但快递员和外卖员一定能进前五。
不巧的是,沈钊这半年来这两种都干了。
平时白天跑外卖,单价三四块钱,每天跑二十多单,再扣除电池租赁费,一天下来多则一百出头,少则七八十元。
到了傍晚略作休息,晚上又去快递中转站上夜班,几乎是一刻不停的分拣快递包裹,通常是从晚上八点,一直干到凌晨三点,二十五块钱一工时,工资月结。
如此综合下来,一个月能到手六七千元,再扣除房租水电等,能攒下五千块左右。
半年过去,拖欠的债款,差不多偿还了三分之一。
离开住所,沈钊骑着小电驴,二十分钟后抵达了中转站,此时距离夜班时间还有十分钟。
沈钊的顶头上司,是一位姓梁的主管,个子不高,三四十岁的样子,啤酒肚鼓得像个孕妇,一天天吆五喝六的,仰着鼻孔看人。
别看梁主管只是个中层管理,但也是这一处快递中转站的二把手了,手里的权力不小,每月的收入不到六位数,但大几万应该是有的。显然,他的收入与他的职位并不匹配,有多少灰色收入不得而知。
这年头黑中介不少,所以吃过亏的沈钊找工作没有通过中介,而是直接找上了这一处中转站,询问了门卫大爷,递了几根烟的功夫就了解了这里的情况,直接找上人事,顺利入职。
毕竟只是快递分拣工作,不要求学历,来历清白,能吃苦就行。
只是沈钊避免了黑心中介,却没能避免黑心上司。
姓梁的不是一个好人,克扣员工工资是常有的事儿,但只要干活不出错,人家也没法硬挑毛病。
沈钊干活很细致,分拣员也不是需要多少技术含量的工作,平时也是蒙头专心干活,少与人交流。干了将近半年,硬是没犯过错。
物流公司是个人员流动比较大的行业,所以与其他行业不同,日结工当天或次日结款,而签了劳务合同的长期工,也只需按照公司规定提前七天提出辞职。
沈钊七天前就已提了辞职,所以今天是来办理最后的离职手续——交还工服、签署自愿离职的文件,以及结清工资。
沈钊蹲在休息室的门口抽着烟。
姓梁的还没来,他的停车位上空空如也。
通常对方会在晚上八点半左右来厂区看一眼,在办公室里呆上一个小时左右,处理一些工作文件,再找几个看不顺眼的老油条员工训斥几句,然后便又驾车离去,通常是去酒店或商K赴约。
沈钊为什么这么清楚?
因为他已经跟踪过这位梁主管很多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