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便趁此机会,系统地给你讲一讲。”
“土法,就是土法子,土方法。指的是民间、乡间口口流传的对付脏东西的方法,甚至算不上法术。这些土法不需要什么道行法力修为,只需要念诵口诀,和相应的施法材料就能施展出来,通常掌握在那些乡下的神婆子、赤脚大夫、货郎之流的人手里。”
“大多数土法都有极强的局限性。一门土法,可能童子身的男人能施展,处女就不行;对老人有用,对壮汉又没效果;东北的神婆在东北用起来效果极佳,甚至媲美真正的法术,到了关外就跟跳大神没区别。简而言之,所谓的土法并不具有普适性、确定性,既无法用科学解释,也无法用道理阐述。”
“土法的来历已不可考,但通常认为来自于上古时期部落时代巫师们所掌握的祝由术,而祝由术又是上古巫人们祈求冥冥中的鬼神得来,每一次施展,都是借助鬼神的力量。如果这个说法是真的,而那些鬼神大多已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连名字都没流传下来,可能已经彻底消亡,或许正因如此,土法才会失效。”
沈钊想了想,问道:“风叔,你会土法么?”
“会一些。”
“我能学吗?”
“土法又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网络都流传了不少,当然可以教给你。但到底有没有作用,还要看个人,看运气。这些你自己把握。”
“这世上的一切法术道法,最上等的是道佛两家的正统修行法门,比如著名的龙虎山、茅山、灵隐寺,相国寺,白马寺等等。据说那些传承千年的大派手里,依旧流传着能够得道的法门,但这种珍贵法诀是概不外传的,外人没可能得到。”
“其次则是民间那些传承悠久的旁门法脉,比如出马仙、卦师、风水师、扎纸匠、走阴人、问米婆、捞尸人等等。”
“费尽心思去掌土术,还不如好好学学咱们公司供员工研究学习的风水、命理、周易八卦的资料。这些学说博大精深,参透一些皮毛,都够你吃一辈子,比什么土术作用大多了。”
“您说的是。”
说到这,风七话语一顿,“我听羊羊说,你打算干几个月就不干了?是有这回事吗?”
“呃……”
“这没什么,我可以理解,完成学业更重要。”
沈钊试探道:“那您这边?”
风七道:“没关系,等你离职的时候,张浩也差不多把身体休养好了。你打算攒下多少就离职?”
沈钊想了想,道:“我赚够三十万就收手,这笔钱足够把债务还清,并且支撑我到大学毕业之前的所有开销。”
“挺好的,加油吧。”
风七说到这,话语一顿:“不过,你还记得你的命格批词么?”
“我当然记得。”沈钊沉默了下,“我明白您的意思,走一步看一步吧,至少先把大学念完。”
“有些事情,躲是躲不过去的。”风七的话语有些耐人寻味。
…………
吴老头并不消停,似乎迫切地想把沈钊赶出去,在凶宅里闹出的动静就没消停过。
如果换一个人来,或许吴老头并不会如此排斥。
大多数人与脏东西,就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哪怕深处同一屋檐下,短时间内也不会影响到彼此,互相不察觉,互相不打扰。
正如面试时风七所说,沈钊极其适合这一行。
身强命硬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灵感高,比普通人更容易察觉到脏东西的存在,也比普通人更容易招惹到脏东西。
经过一开始的惊吓,沈钊的情绪很快稳定了下来,并且在飞速地适应这种让人心惊胆颤的场合环境。
他点燃一支烟,静静观望聆听着楼上闹出的动静,每当有仪器出现故障,他就前往对应房间进行处理,仿佛彻底无视了那似乎怒气值逐渐高涨的脏东西。
屋外车上的风七,看着监控里有条不紊的沈钊,也不由露出满意的表情。
“就这么任由它闹么?”沈钊问道。
风七笑了笑,反问:“那怎么办?直接给它打得魂飞魄散不成?”
沈钊道:“我的意思是,它都已经闹出了这么大动静,不已经掌握了足够证明它存在的证据了么?难道非要等到它显形来攻击我了,我逃出去才算完?”
“的确得等它彻底显形才行。”
“为什么?”
“这就得提到我刚刚跟你说的‘破煞’了。你觉得脏东西是什么?”
沈钊回答道:“您之前说过,可以看做一种能量体。”
“对,能量体。既然是能量体,那你觉得脏东西有身体,有手有脚,有脑袋,有四肢吗?”
沈钊迟疑了一下,回答道:“这……应该是有的吧?”
风七反问道:“既然有,你为什么看不见它呢?是因为它能隐身吗?”
“呃……”
风七没等沈钊过多思考,直接给出答案:
“就像人在出生之前,从一颗受精卵,发育成胎儿的过程。脏东西也是相同的过程。”
“人不是死了之后,立刻就会变成脏东西的,这其中的过程十分复杂。”
“就像临近分娩的胎儿,虽然是一条生命,但在法律上并不具有完整的人格。而没有显形过的脏东西,也不能称之为鬼。它们只是一缕不肯离去的执念,连完整的魂魄都不是。”
“所以呢?”
“所以要等。”
“等什么?”
“等它显形了,才能进行破煞。”
“为什么要等它显形才能进行破煞?”
风七反问:“一个睡着的人能被唤醒,死人能被唤醒吗?”
沈钊若有所思,点了点头,明白了风七的意思。
没显形的脏东西,就等同于死人,没有自我意识,无法沟通。而显形的脏东西,有了一定神智,才能够与之沟通,能够被‘破煞’。
凌晨三点,楼上的动静逐渐停歇,好像脏东西似乎是累了。
对讲机那头,风七道:“再有两个钟头天就亮了,今天脏东西估计是引不出来了。”
“等天亮了,你就可以休息了。”
沈钊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从九点到凌晨三点,六个小时的时间,他一点不敢松懈,不是盯着显示屏,就是跑到二楼检查调整仪器,记录数据。
耗费的体力几乎不亚于在快递中转站分拣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