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西南的布防

黑色的军用轿车平稳地驶出帅府大门,汇入傍晚时分略显拥堵的街道。王凛靠在后座,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飞逝,心中却想着另一件事。车子在大帅府前停下,李二喜下车拉开车门。

韩暖玉正从大帅府里走出来,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旗袍,手里还提着一个小巧的丝绸手包。看见王凛的车,她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过来。

车门打开,王凛自然地伸出手。韩暖玉将手放入他温热的掌心,借着他的力道坐进副驾。两人指尖相触的瞬间,一股电流般的暖意传递开来。

“几位妈妈还在里面。”韩暖玉小声说,脸颊微红,“我该回去了。”

“我送你。”王凛的语气不容置疑。

车子再次启动,这一次,车厢里的气氛变得有些不同。没有了母亲们在场的热闹,只剩下他们二人。韩暖玉起初还有些拘谨,但很快,那种属于小情侣的亲昵便自然地流露出来。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王凛专注开车的侧脸,忍不住伸手,轻轻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

王凛余光瞥见,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他从旁边的储物格里拿出一个纸包,递了过去:“喏,给你带的,我吃着挺好吃的,回来路上绕路去买了点。”

韩暖玉打开,是几块还带着余温的桂花糕。“你临走前就惦记着这个,”她嗔怪地看他一眼,“还非要亲我一口,当时妈妈们都在呢!”

“我亲自己未婚妻,天经地义。”王凛说得理直气壮,眼睛里却满是笑意。

韩暖玉被他说得羞赧不已,低下头,小声嘟囔:“油嘴滑舌……”

车子一路无话,直到停在韩家公馆门口。王凛下车,绕到副驾为她拉开车门。两人并肩走在公馆的庭院里,晚风吹过,带着栀子花的香气。

“我要走了。”王凛忽然开口,打破了宁静。

韩暖玉脚步一顿,抬头看他:“去哪儿?”

“西南,”王凛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滇关行省。那边防线刚整编完,我得去盯着。”

“西南……”韩暖玉的心猛地一沉,她攥紧了手中的手包,“那……要多长时间?”

“不好说,看情况。快则两三个月,慢则……”王凛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他看着韩暖玉眼中毫不掩饰的不舍,心中一软,将她揽入怀中,“别担心。我答应你,一定回来。”

韩暖玉把脸埋在他坚实的胸膛里,闷闷地说:“那你这次出去,不许沾花惹草,更要注意安全!”

“明白。”王凛低笑,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对了,我爹说了,等我从西南回来,就找个好日子,把你娶过门。”

韩暖玉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王凛继续笑道:“他老人家还盼着,明年能抱上个孙女,给他当小棉袄。”

“孙女?”韩暖玉又羞又气,抬手捶了他一下,“谁要那么快当娘!”

“爹说的,我总得满足他老人家的心愿吧?”王凛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不过,要是你生了儿子,他也一样喜欢。”

夜色渐浓,庭院里的灯光温暖而柔和。韩暖玉望着王凛眼中闪烁的认真与期待,所有的担忧和不舍,似乎都在这番话里化作了甜蜜的期盼。她知道,这个男人,是她此生最坚实的依靠,也是她愿意为之等候和守候的全部。

“好,”她轻声说,“我等你回来。”

几天后,一架军用运输机划破滇关行省上空的燥热气流,稳稳降落在省府机场的跑道上。螺旋桨卷起漫天黄沙,待气流稍定,舱门打开,王凛一身笔挺的少帅制服,大步走下舷梯。

烈日当空,热浪裹挟着高原特有的干燥气息扑面而来。停机坪上,六位身着各省督军制服的将领早已列队等候,他们神情肃穆,眼神中既有对新任少帅的敬畏,也藏着几分对未来局势的审慎。

“白督军、林督军、陈督军、刘督军、李督军、张督军,各位久等了。”王凛上前,与为首的几位督军一一握手。他的手掌宽大而有力,眼神清澈而沉静,仅仅几句话的寒暄,便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位年轻少帅超乎年龄的沉稳气场。

“少帅辛苦了!一路奔波,请先去司令部休息。”滇关行省的白督军恭敬地说道。

“不必,”王凛摆了摆手,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刚到,先去作战会议室,各位请随我来。”

车队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簸前行,扬起阵阵尘土。王凛坐在车内,闭目养神,脑海中却在飞速梳理着西南六省的防务蓝图。这位新任的“西南军团参谋长”,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在这片土地上落下自己的第一枚棋子。

……

地下作战会议室阴凉而肃穆,巨大的沙盘占据了房间中央。沙盘上,用不同颜色的旗子标注着西南六省的防线、兵力部署以及与邻省的接壤处。亚东海峡的位置,被一根红色的细线醒目地标注出来。

王凛站在沙盘前,听着六位督军关于各自防区情况的简短汇报。他的手指在沙盘边缘轻轻敲击,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变革打着节拍。

“情况我都清楚了。”王凛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房间,“西南是我们凛系的战略屏障。万世天和秦昌群狼子野心,我们不能被动防守。”

他走到沙盘前,目光如炬,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将领。

“奉大帅命令,”王凛的声音陡然变得铿锵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即刻起,撤销西南第一、第二方面军番号,将其整编为西南军团!”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六位督军面面相觑,他们没想到,这位新来的少帅上任第一天,就抛出了如此重磅的改革方案。

王凛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继续部署:“军团下辖十二个主力作战师,总兵力保持在十五万人。第一、第五、第七师为机步师,作为先锋力量;第三、第八、第十一师为山地战师,扼守各处要隘;其余各师及后勤、工兵部队,负责纵深防御与资源保障。”

他拿起一根指挥棒,点在沙盘上:“白督军,你部改编为军团右翼,重点布防滇川一线,监视秦昌群部的动向。林督军,你部为军团左翼,扼守黔塞与越洱的通道,防止万世天部南下。其余各部,按新编制,三日内完成整编与换防!”

一连串清晰、果决的命令从王凛口中下达,逻辑严密,滴水不漏。六位督军虽然心中震撼,但看着沙盘上那条全新的、层次分明的防线,以及王凛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自信,他们知道,这位年轻的少帅,已经为他们擘画好了一切。

命令传达完毕,王凛收起指挥棒,目光再次落回到“亚东海峡”那根细细的红线上。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是当战争的风暴真正席卷而来时,这支新生的西南军团,能否像他规划的这样,坚如磐石,固若金汤。

窗外,高原的阳光依旧炽烈,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更加猛烈的风暴。

西南的山风裹着松针与泥土的气息,刮过亚东海峡的礁石,卷起层层白浪。王凛站在滇关行省最前端的瞭望塔上,望远镜里,万世天部的先头部队正沿着滇川古道蜿蜒而来——军装在山林间若隐若现,像一条蠕动的毒蛇。

“报告少帅!”通讯兵的声音从电台里炸响,“万世天部第三师、第五师已抵达预定交战线,秦昌群部第七师也在黔塞方向集结!”

王凛放下望远镜,指尖在沙盘上“滇川防线”的标注处重重一压。沙盘上,代表己方的蓝色旗子与敌方的红色旗子犬牙交错,亚东海峡的蓝色水线将这片土地切割成生死博弈的棋盘。

“传令各师,”他的声音冷静得像块寒铁,“机步一师前出至鹰嘴崖,构筑袋形阵地;山地三师隐蔽于鹰嘴崖后侧丛林,待敌进入伏击圈再出击;其余各部按新编序列,今日之内完成防线推移。”

命令通过电台传至十二个师部,山坳里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军号声。士兵们扛着步枪、弹药箱,在陡峭的山路上列队行军——他们刚结束上午的刺杀训练,迷彩服后背浸着汗渍,却无人抱怨。这些跟随王凛来的精锐,早已习惯了他的“连轴转”:昨天刚挖好工事,今天又要跟着新防线转移;前日还在练习山地攀登,此刻已在密林里架设机枪掩体。

“少帅,这样频繁调动,士兵会不会吃不消?”白督军望着行军队伍,皱着眉提醒。他是滇关老将,打惯了阵地战,对这种“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战术有些疑虑。

王凛转身,目光扫过远处正在搭建新阵地的士兵:“他们不是吃不消,是在适应战争。”他指节叩了叩沙盘,“万世天和秦昌群以为我们会像从前那样死守防线?他们错了——我们要让他们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