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凛正轻声安慰着怀中的韩暖玉,房间里却响起了一阵不合时宜但十分诚实的“咕噜噜”声。声音来源正是韩暖玉那空空如也的肚子。连续几天的担忧和食不下咽,让她的身体发出了最直接的抗议。
韩暖玉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羞得把脸更深地埋进王凛的胸口,耳根都红了。
王凛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膛传来愉悦的震动。他轻轻拍了拍韩暖玉的背,语气带着宠溺和调侃:“饿了吧?听到没有,肚子都在抗议了”他松开怀抱,扶着她的肩膀,看着她羞红的脸,认真地说:“我让下人立刻准备点吃的,你得乖乖多吃点,看看,下巴都尖了,这几天瘦了多少。”
韩暖玉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嘟囔:“哎呀……瘦点就瘦点嘛,就当……就当减肥了……”
“胡说!”王凛故意板起脸,眼神却带着笑意,“健康最重要,减什么肥?你现在这样就很好。不许再饿着自己了,我会心疼的。”他最后一句话说得格外轻柔,让韩暖玉的心尖都跟着颤了颤。
王凛随即唤来下人,吩咐厨房立刻准备些清淡可口、容易消化的饭菜送到小姐房里。饭菜很快端了上来,是熬得香糯的鸡丝粥,几样精致的小菜,还有一碟韩暖玉平时喜欢的点心。
用餐时,王凛几乎没有动自己面前的筷子,他的注意力全在韩暖玉身上。他不停地用公筷将嫩滑的鸡丝、爽口的小菜夹到她的碗里,嘴里还念叨着:“这个有营养,多吃点。”“这个是你爱吃的,快尝尝。”“再来点粥,暖暖胃。”
他的动作自然又专注,仿佛要把韩暖玉这几天亏空的营养一口气全补回来。韩暖玉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肴,心里像是被暖流包裹着,之前的担忧和憔悴仿佛都被这细致的关怀驱散了。她小口小口地吃着,脸上终于恢复了血色,嘴角带着掩藏不住的、甜蜜的笑意。
就在两人气氛温馨地用着迟来的餐点时,房门外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和下人的问候声:“老爷,您回来了。”
紧接着,房门被推开,韩伯雄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他显然是刚处理完公务回来,脸上还带着一丝疲惫,但当他看到房间里安然无恙的王凛,以及正坐在桌边、气色明显好转了许多的女儿时,那双精明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光芒,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韩伯伯。”王凛见到韩伯雄,立刻放下筷子,起身恭敬地问好。
“爹。”韩暖玉也轻声唤道。
韩伯雄摆了摆手,目光在王凛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确认他确实完好无损后,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长辈的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没事吧?在德吉利没受什么委屈吧?”
“劳韩伯伯挂心,一切安好,有惊无险。”王凛言简意赅地回答,并未多提细节。
韩伯雄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走到桌边,看着女儿碗里满满的菜和脸上尚未褪去的红晕,心中了然。他转向王凛,语气温和了许多:“平安回来比什么都强。暖玉这孩子,这几天担心坏了,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你多陪陪她。”
“是,韩伯伯。”王凛恭敬应道。
韩伯雄又简单交代了两句,便借口不打扰年轻人相处,离开了房间,将空间留给了他们。他知道,女儿的心结,只有王凛能解开。看到准女婿平安归来,女儿也重新展露笑颜,他这位在商海沉浮多年、见惯风浪的父亲,悬了几天的心,也终于可以踏踏实实地放回肚子里了。
下午,王凛刚在韩家安抚好未婚妻韩暖玉,回到大帅府自己的房间,正准备好好休息一下,梳理思绪,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由远及近、毫不掩饰的喧闹声和急促的脚步声,其中还夹杂着府里下人试图阻拦又不敢强拦的无奈劝阻。
“少帅在休息呢!几位少爷……”
“哎呀,休息什么休息!我们都听说了!快让开!”
“就是!凛子回来了也不第一时间通知我们!太不够意思了!”
王凛一听这熟悉的声音,嘴角就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他刚站起身,房门就“哐当”一声被从外面推开了!
只见以朱修澜为首,颜泽远、赵逸辰、商震宇、杨泽宸、董云逸、傅怀渊等六七个人高马大、穿着便装的年轻军官,一股脑地涌了进来,瞬间把不小的房间挤得满满当当。他们个个脸上都带着兴奋、激动和如释重负的表情,七嘴八舌地嚷嚷开来:
“凛子!你可算回来了!”
“卧槽!听说你在德吉利那边闹出那么大动静?差点回不来了?”
“没事吧?没受伤吧?快让哥们儿看看!”
“你小子行啊!劫持人质?海上逃亡?够刺激的啊!比咱们在学校里演习带劲多了!”
朱修澜作为老大,还算稳重一点,他上前一步,用力拍了拍王凛的肩膀,上下打量着他,眼中满是关切:“凛子,没事就好!听到消息的时候,可把我们几个急坏了!要不是隔着大洋,我们早就杀过去了!”
颜泽远性子最急,直接勾住王凛的脖子:“就是!在这瞎聊什么!走!必须出去!哥几个给你接风洗尘,压压惊!今天不醉不归!”
赵逸辰也附和道:“对!地方都订好了!老字号,‘醉仙楼’!必须好好庆祝你平安归来!”
王凛看着这群生死与共的兄弟,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在德吉利经历的那些孤独、危险和算计,此刻在兄弟们毫无保留的热情面前,瞬间烟消云散。他笑着挣脱颜泽远的胳膊,骂道:“滚滚滚!一身的汗味儿!我这才刚到家,屁股还没坐热呢!”
商震宇推了推眼镜,笑眯眯地说:“坐什么坐!惊魂未定,更需要酒精安抚!走吧,凛子,大伙儿都等着呢!”
杨泽宸话不多,只是笑着点了点头。董云逸和傅怀渊已经开始动手,一左一右“架”起王凛就往外走。
王凛哭笑不得,但也由着他们闹。他知道,这是兄弟们表达关心和庆祝的方式。他回头对一脸无奈站在门口的下人吩咐道:“去告诉我爹一声,就说我跟修澜他们出去聚聚,晚点回来。”
下人连忙应声去了。王逸霆大帅在书房里听到汇报,只是哼了一声,挥了挥手,脸上却没什么不悦,反而有一丝放松。他知道,儿子需要和同龄人在一起,需要这种毫无压力的喧闹来冲淡之前的阴影。
就这样,王凛被一群兴高采烈的兄弟簇拥着,浩浩荡荡地出了大帅府,直奔城中最有名的“醉仙楼”。
雅间里,酒菜早已备齐。几杯烈酒下肚,气氛更加热烈。兄弟们不再嬉闹,而是认真地询问王凛在德吉利的详细经历。王凛也卸下了心防,将如何在会议上做出惊人预测、如何被德吉利高层猜忌、如何被迫逃亡、如何在海上与卡洛琳索菲周旋等等,删减了一些敏感细节后,娓娓道来。
兄弟们听得时而惊呼,时而拍案叫绝,时而为他捏一把冷汗。听到王凛巧妙利用“劫持”计策脱身时,颜泽远直接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凛子,你这脑子,不去当间谍都屈才了!”
朱修澜则更关心后续:“凛子,这么说,德吉利那边……算是彻底闹翻了,恐怕……”
王凛喝了口酒,眼神深邃:“嗯,短期内肯定是合作不了了。不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经过这次,我也看清了很多东西。未来的路,得重新规划了。”
商震宇若有所思:“确实。经此一役,凛子你在国际上的‘名气’怕是打响了,虽然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东洲和德吉利,乃至法克兰、英意志的关系,都会变得很微妙。”
赵逸辰一拍桌子:“管他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兄弟在一起,什么风浪闯不过去?来!为凛子平安归来,也为咱们兄弟情义,干杯!”
“干杯!”
七八个酒杯重重地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年轻人的豪情壮志,暂时驱散了国际局势的阴霾。对于王凛来说,这顿喧闹而真挚的接风宴,比任何安慰都更有效地治愈了他紧绷的神经。他知道,无论前路如何,他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这些在东洲军官学校一同成长、如今分散在各处深造的兄弟,将是他未来最坚实的后盾。而关于德吉利的那一页,虽然仓促翻过,却也为他们所有人的未来,埋下了更多不确定的种子和……机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