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难道觉得··”
“辽县待不下去了?”
男上久犹豫了一下,才问道。
虽然神秘人每天都会袭击军营,杀死几个士兵,部队士气几近彻底崩溃,今天甚至开始埋设诡雷,设置陷阱,造成了大量伤亡。
但他们依旧没有离开辽县。
不是不想。
撤离辽县,男上久很久就考虑过。
也不是做不到。
但在没有上级命令的情况下,私自撤离重要县城,破坏司令部的计划——回去了也是切腹自尽的结局,甚至连介错人都不一定能找到。
而且大部队离开辽县,万一半路上有八路军袭击,也是一个死。
还不如待在辽县。
况且,还是有希望的。
辽县作为华北方面军司令多田骏亲自制定的,深入八路军根据地计划的关键县城,驻扎有七百多士兵,上面肯定不会放弃。
联队本部在发现长时间没有收到驻辽县大队的电报,且主动联络无回应之后,必然会派人来调查情况,即便单个通讯兵、小股部队过不来,也会派大部队过来。
阳泉到辽县,不过一百多公里,步兵需要三五天,但机械化的装甲巡逻队,只需一两天就可以。
所以,他们还需要坚持最多五六天就能看到援兵。
辽县还有希望。
“不知道。”
三秋久司淡定的点燃了一根烟。
辽县还有没有希望?
关键在于联队本部能不能及时派来足够的支援,从而稳固驻扎辽县步兵大队的士气——必须是能应付神秘袭击者的兵力和装备。
但参谋长玉碎已经一周了,电台损坏也七天了。
按照联队本部的常规流程,某个驻军三天无法联络,就会命令最近的驻军派出通讯兵联络,调查情况,考虑到辽县的情况,可能还会更快。
和县至辽县通讯兵只需要一天半就能抵达。
为了确保情报抵达,一般会派出两波甚至三波通讯兵。
但现在并没有通讯兵抵达,一个也没有。
而源源不断的商队却每天抵达辽县。
说明,通讯兵遭遇拦截了,或者,发生了其他意外事件。
谁拦截了通讯兵?
或者,又是发生意外事件?
他不知道。
无从猜测。
但从神秘袭击者突然加大袭击力度,在军营里布置大量诡雷陷阱,一天杀死三十几个士兵,重伤十几人,把大队最后一点点士气彻底搅碎。
以及,突然出现在辽县附近的八路军来看。
局势,恐怕不容乐观。
所以他准备跑路了。
反正,他已经是一个二等兵了,哪怕是逃跑了,最多也就是被发配到前线,当一个战壕填充物。
但他现在还不想死。
他想看一看——帝国能不能对付出现在辽县的神秘敌人?
“···”
男上久看出来了三秋久司打算跑。
只是,三秋久司第一军司令直接贬为二等兵,前途尽失,未来大概率会死在某个战壕里,但他不同,他依旧是上尉,而且佐官在望。
辽县的事情,由三秋久司一力承担,对他影响不大。
除非到了最后的时候,否则不愿意逃跑。
在蝗军,一旦行动被定义为逃跑,那不说贬值,今后升迁无望,就连在国内的家人,也会遭遇牵连。
“小心一点吧。”
“男上君。”
三秋久司没有多说什么,仅仅是叮嘱了一句。
判断现在该跑路了,他靠的不是直觉,也不是什么隐隐约约的感觉,更不是目前的局势,而是——基于神秘袭击者的实力。
打不过,防不住,既然对方加大力度,说明该跑路了。
···
深夜。
军营里依旧热闹。
臭烘烘的宿舍里,有哭声,有打架的声音,有吵闹声,甚至还有枪声——又有在仓库执勤的士兵自杀了。
热闹非凡。
整个军营宛如一台戏剧,将一支士气崩溃的部队特制展现的淋漓尽致。
轰!
突然,一道爆炸就在附近响起,震得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但紧接着,吵闹的声音再次响起,鬼子们对此见怪不怪,甚至连军营们都懒得出去。
没多久,一个消息传来。
有人看到,爆炸是发生在瞭望塔梯子处,虽然无人敢去查看现场,万一现场还有诡雷,但猜都可以猜出来,显然是一个在瞭望塔执勤的士兵,踩中了神秘敌人布置的诡雷,被炸死。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白天死在诡雷上的人有三十多个,很多重伤员当天就死了,再说哦,这一个多月死的人也不少了,甚至,今晚自杀的人都有七八个。
都习惯了。
军营宿舍里,士兵们依旧疯疯癫癫,状若疯狂。
此时,
从新安镇撤离出来的西田少尉,蹲在宿舍角落里,回想着上午大队长的话。
该撤退了。
大队长邀请他,后天跑路。
等大队长筹集好物资之后,两个人偷偷的离开军营,趁着夜色,离开辽县,顺着山路,前往阳泉。
毫无疑问,这是逃跑。
一旦被抓住,被贬为二等兵,然后塞进前线填战壕,最后死在不知道哪个角落。
但留在辽县,也是必死无疑。
好死不如赖活着!
“要跟着大队长逃跑么?”
西田少尉心中犹豫。
逃跑的话,他们有很大概率能活下来——大队长可以筹集到足够的物资,即便遇到暴风雪,也能活下来,最后抵达阳泉。
但如此一来,他别说上尉中队长,甚至连士官都做不了,运气不好,切腹自尽,运气好的话,也只能当一个最底层的二等兵。
只是不逃跑的话,
运气不好,被神秘敌人枪打死,或者是被诡雷炸死,甚至踩中陷阱而死——神秘敌人的陷阱,简直防不胜防,即便就在眼前,也很难发现。
即便运气好,能活下来。
但城外的八路,恐怕要动手了——这是大队长的话。
啪··
突然远处一道枪声传来。
比起军营里自杀的大队参谋、执勤士兵,这一道枪声其实并不显眼,但宿舍里,却再次安静了下来。
这道枪声,所有人都非常熟悉。
他们听了一个多月了。
几乎每晚都会响起。
而每一道枪声,就意味着一个人死亡,从无例外,哪怕躲在层层木板加固的军营里,也逃不掉,躲不开。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摸了摸额头,然后松了一口气,接着环视一圈,看一看死者是不是在自己附近。
过了很久,有大胆,或者说不怕死的鬼子打探到了消息。
“男上久上尉玉碎了。”
“在办公室被杀了,子弹穿过门口木板缝隙··”
听到男上久被杀的消息,西田少尉突然就下定了决心。
好死不如赖活着!
他要跟着大队长逃跑!
无论今后如何,现在先活下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