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饼铺继续开张
- 末日穿梭:非典型求生
- 星月桃
- 2700字
- 2026-02-13 03:25:32
消息传到朝堂时,已是午后。
金銮殿上,百官列立,玉笏如林。张狂高坐于龙椅之上,神情淡漠,听着阶下那位须发皆白的老臣声如洪钟地陈情。
“……贵妃入宫六载,淑慎性成,勤勉柔嘉,六宫无一不称颂。然则陛下久不踏足凤仪,致令中宫虚悬、皇嗣无出,此非社稷之福也!”
老臣姓周,名允,是三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布朝野。他的声音苍老而洪亮,在大殿穹顶下久久回荡。
张狂没有接话。
他只是垂下眼,看着自己搭在龙椅扶手上的指尖。那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泛着淡淡的珠光白。
昨晚他失眠时,江琦给他端了一碗安神茶,顺带嘲笑他指甲太长,像老太太。
他当时翻了个白眼,还是乖乖剪了。
“……陛下?”
周允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张狂回过神,淡淡道:
“周爱卿所言,朕记下了。”
“记下?”周允的眉头皱成深深的川字,“陛下登基三载,后宫无出,朝野物议沸腾。陛下若再以‘记下’二字敷衍,老臣唯有跪死在这金殿之上!”
他说着,当真撩袍下跪,玉笏触地,发出清脆的闷响。
身后,呼啦啦跪倒一片。
张狂看着阶下黑压压的人头,忽然觉得很累。
他们口中的“社稷”,他们口中的“国本”,他们口中的“皇嗣”——没有一样是他想要的东西。
他想要的,不过是活着,找到回去的路,和那些出生入死的兄弟朋友,一起好好活下去。
可他不能说。
他只能坐在这张冰冷的龙椅上,看着这些须发皆白的老臣,用他们坚信不疑的“忠诚”,将他一点一点勒紧。
“……周爱卿。”
他开口,声音出奇地平静。
“你说贵妃淑慎性成,勤勉柔嘉。朕问你,你见过贵妃吗?”
周允一怔:
“老臣……自是见过的。”
“在何处见的?”
“这……”周允的眉头皱得更紧,“三年前大婚,老臣曾在殿外远远……”
“远远看过一眼。”
张狂替他接完话。
“就那一眼,你便知她淑慎性成、勤勉柔嘉?”
周允语塞。
殿内一时寂静。
张狂没有乘胜追击。
他只是靠回龙椅,望着殿顶那盘踞的金龙藻井,目光空茫。
“周爱卿,”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朕知道你们想要什么。太子,储君,国本。朕会给你们的。”
他顿了顿。
“但不是现在。”
没有人敢追问“那是什么时候”。
周允跪在地上,花白的头颅低垂,像一株被风吹弯的老树。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深深叩首。
“……老臣遵旨。”
……
后宫的消息传得更快。
凤仪宫的谈话还没凉透,便已化作无数个版本,在各宫之间辗转流传。
“听说了吗?陛下今早在凤仪宫待了足足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说什么了?”
“这谁知道呢……听说贵妃娘娘出来时,眼眶是红的。”
“红的?哭了?陛下训斥她了?”
“不像,倒像是……怎么说呢,像是松了口气。”
栖霞阁里,罗娜正伏在案前,用一支细毫笔在一小片素绢上写字。她的字迹不算漂亮,但一笔一划都极认真,像初学蒙童。
江琦凑过来看:“你写什么呢?”
“记录。”罗娜抬头看向她,“楚若樱那边,新得了消息。她这半个月没出过府门,只派下人采买过几次药材。”
“药材?”江琦挑眉,“她病了?”
“不像。”罗娜搁下笔,轻轻揉了揉发酸的手腕,“采买的都是温补养气的寻常药材,量也比较少,不像是重病。倒是像……备着干点什么。”
她顿了顿,眉头微蹙:
“还有就是,她托人打听过宫中女医的考核制度。”
江琦的眉梢挑得更高了:
“啊?她想进宫当女医?”
“不知道。”罗娜摇头,“只是有这个苗头。我让人继续盯着了。”
她说着,将写满字的素绢小心叠好,塞进袖中的暗袋。
那是她从末世带来的习惯——重要的信息,永远贴身收藏。
江琦看着她行云流水的动作,忽然叹了口气。
“罗娜,”她的声音放得很轻,“你说那个楚若樱,她到底想干嘛?”
罗娜沉默了片刻。
“我也不知道。”她说,“但挽歌说得对,她出现得太巧了。那天晚上在客栈,她打断了洛云淮……之后又一直在查那些不该查的事。”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那株已经谢了大半的丹桂上。
“我总觉得,她知道些什么东西。关于这个世界,关于我们……甚至关于回去的路。”
“那我们不然就……”江琦迟疑着,“主动去找她?”
罗娜摇了摇头。
“挽歌说了,再等等。”她的声音很轻,却很稳,“等她恢复神力,等我们有足够的把握吧。现在贸然接触,不知道好的坏的。”
江琦没有反驳。
她只是望着窗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那道几乎淡到看不见的莲花印记。
挽歌,你要快些好起来呀。
……
西市,唐记饼铺。
铺子重新开张已三日。
那场可怕的械斗仿佛一场噩梦,梦醒了,街巷依旧喧闹,饼香依旧飘散。
只是铺子的门窗换了新的,门楣上那块“唐记饼铺”的招牌也重新漆过,朱红底、墨黑字,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大姐头!大姐头!”
独眼龙大汉风风火火地闯进后院,手里挥舞着一张皱巴巴的纸。他身后跟着猴子和另外几个兄弟,个个脸上都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唐泽正蹲在炉边看火,被他这一嗓子吓得差点把脸栽进炭盆里。
“干嘛呀你!”她没好气地站起来,拍了拍围裙上的面粉,“一惊一乍的,吓死人了!”
“大姐头你看这个!”独眼龙把纸拍在她面前,唾沫横飞,“这是咱们这个月的流水!比上个月翻了三倍!”
唐泽眨了眨眼,低头去看那张纸。
密密麻麻的数字,歪歪扭扭的字迹——是她亲手教的记账法。
她看了好一会儿,才看懂那些数字意味着什么。
“……翻了三倍?”
她喃喃重复。
“可不是嘛!”
独眼龙兴奋得满脸通红。
“大姐头你不知道,现在满京城都在传,说咱们饼铺背后有靠山!那日那个穿青衣的公子,那手段、那气派,简直……”
他打了个寒噤,不知是敬畏还是后怕,“简直不像凡人!”
猴子凑上来,压低声音:
“大姐头,你跟兄弟们说实话,那位公子……是不是宫里的?”
唐泽的心猛地一跳。
她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宫里的啊……”
兄弟们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那眼神里有敬畏,有兴奋,更多的是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
“我就知道!”
独眼龙一拍大腿。
“咱们大姐头是什么人?那是能跟宫里人搭上线的!我就说嘛,那日那些官兵来得那么快,肯定是大姐头找的关系!”
“行了行了,”唐泽被他夸得耳根发烫,连忙挥手赶人,“快都干活去,少在这儿瞎琢磨!还有,今天新来的那批面粉记得过筛,上次那个掺了麸皮的,客人投诉了晓得不?”
兄弟们嘻嘻哈哈地应着,各自散开。
唐泽站在原地,望着他们忙碌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她当然知道他们口中的“靠山”是谁。
那个青衣公子,那个叫洛云淮的男人——不,应该叫他赵南淮。
他是挽歌喜欢的人,也是挽歌最大的麻烦。
他救了她,手段凌厉,干脆利落,让她从地狱边缘捡回一条命。
可她忘不了他看自己时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温度,没有善意,甚至没有施恩者的居高临下。
那只是一片冰冷的、毫无波澜的漠然。
仿佛她不是一个人,只是一件需要被“处理”的物品。
唐泽打了个寒噤,将那念头从脑海中甩出去。
算了,不想了。
她蹲下身,继续看火。
炉膛里的炭烧得正旺,映得她圆圆的脸颊一片红润。
至少兄弟们平安,铺子还在,生意越来越好。
这就够了。